寻找身边老店｜28年郁香拌面 在繁华中坚守寂静

服务员给客人上菜

新疆晨报讯（文/记者余梦凡图/首席记者张万德）从拌面馆步行出发到夜店，15秒；到电影院，30秒；到KTV，1分钟——1999年，在乌鲁木齐已经开了十年之久的郁香拌面第二次搬家，搬到了文艺路。身处这座城市夜生活开始的地方18年，马桂荣却连旁边KTV的大门都没踏进去过，因为她要和丈夫高贵忠在店里守着，等待那些刚从电影院散场出来、或是待会儿就要去慢摇吧里的最后一批客人。

2月20日，记者走进这家已经开了28年的拌面馆。

变了：从高消费到“寻常饭”

红色底的招牌上，印着“郁香拌面馆”五个白色大字，左上角有两个小小的字：“桂荣”，才是店家的真名。白红搭配再如何醒目，加后堂不过才40平方米的面积还是淹没在周围的高楼大厦中。与周围夜店、电影院的气派外表相比，全店6张桌子的配置与朴实门头并不显眼。

短发、圆脸，49岁的马桂荣就坐在进店左手的第一张桌子旁。1989年在团结路开拌面馆时，还是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彼时上小学的毛头小子叫她“阿姨”。后来毛头小子们长大了，娶妻生子，毛头小小子们依然这么称呼她。

店里的主打是过油肉拌面。新鲜肉切片，裹淀粉、蛋清后进行腌制，过大火油，8分熟时出锅，再与红绿辣椒小段、白菜片炝炒，拌上面就可以吃了。“你看这菜，看着就香。红的是红的，溜（绿）的是溜（绿）的。”有着20年拥趸身份的食客张杨，以其独特的夸赞方式给予肯定。

过油肉、辣皮子滚肉、圆菇肉、酸菜肉、土豆丝……墙上写有8种拌面价格的价目表沿用招牌风格，同样的红底白字。无论荤素，价格相同。这几年工人工资连年在涨，房租翻了一倍，拌面价格三年前调整过一次，比现在高5元，后来老顾客私下一句“贵了”，调价没半年的价格又回调至现在的价格。

1989年，一份过油肉拌面不到3块钱；1989年，一顿过油肉拌面加面就可以满足缺乏油水的肠胃对美食的所有想象，半大小子会提出“过油肉的肉给得壮（肥）一些”的请求；1989年，连续几天天天中午下馆子吃拌面的阔气令人艳羡，隔三差五请人吃过油肉拌面的，八成是手拿大哥大的老板才有的舍得。

带着这些回忆，再面对嫌弃拌面档次低而去西餐厅吃披萨的年轻人，马桂荣不禁感慨：时代真的变了。

郁香拌面馆的店主高贵忠在给客人做大盘鸡

不变：从热闹到冷清的“守”

48岁的客人李恩典也是店里的老食客，吃完拌面抹抹嘴站起身准备走人。下了晚班后一盘子扎实的拌面，能够温暖一个爱吃面食的新疆男人的胃。

没有马路对面电影院售票厅一对对情侣排队购票的景象，不像隔壁夜店那样受年轻人欢迎到需要订位，也没有传出合唱、对唱歌声的包厢隔音房门。比不上附近场所旋转门内的空气暖流，后堂的排气扇呼呼作响，店内好不容易储存的那点热乎气儿一下就被抽走。帘子后面大师傅手中炒勺的叮当声基本没有停下过，客人吃完就走，不需要等位，也没有合适的氛围以便情感和歌声的交流。

十几二十年前，手机还没普及的年代，同学朋友去国内游的消息不时传到马桂荣耳中。近些年有了微信，谁谁谁又去了韩国几日游、迪拜几日游的消息动不动就出现在微信朋友圈。若不是去年儿子高子杰去兰州读书，夫妻二人也没有什么时间和机会出去走走。

“开店容易守店难。”爱人高贵忠说，“过去是上午12点开到第二天凌晨2点，现在少了两个小时，开到晚上12点收摊。”

夫妻二人共守拌面馆从结婚至今已有20年时间，守到快退休的年龄，守到拌面的销量持续走低。近3年来，附近的多家餐饮不是转行就是将店面转手，很多公司也从附近办公楼搬去了其他地方，以上班族构成的主流群体人数逐渐下降，店里便在拌面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大盘鸡选项。

从每天拌面以绝对销量优势胜过大盘鸡，到二者实力相当，再到大盘鸡的风头盖过拌面，似乎在向这个几近三旬的拌面馆宣布：你的时代已经过去。

“我们也想就这么一直守下去，一直守着拌面生意，做到做不动为止。”高贵忠望了望妻子，“但还是得看情况。拌面销量在一步步下滑，日子还得照样过。如果到夏天拌面生意还是没啥起色，守着的就只能是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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