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天笑回忆2:我家祖先住苏州阊门外花步里,开了一家很大的米行
旧时苏州,商海沉浮录
苏州,这座浸润着吴侬软语的古城,在我的记忆里,总是氤氲着一层朦胧而诗意的光辉。我的家族,也曾在这片土地上经历过商海的波澜起伏,见证了时代的变迁。
我的祖父,一位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嗜好诗词歌赋、莳花弄草,对于科举功名却毫无兴趣。他秉性淡泊,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家中也颇有些积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位“悠闲阶级”人士。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祖父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留下祖母和一群年幼的子女,其中就包括我尚在襁褓中的父亲。
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太平天国战火肆虐,苏州城内外一片狼藉。我的家族也未能幸免,赖以为生的米行毁于一旦,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曾经繁华的花步里故居,也变成了一片瓦砾。祖母带着年幼的子女四处逃难,颠沛流离,多亏了外祖父的庇护,才得以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外祖父在胥门外经营一家烧酒作坊,在当时也算小有名气。而我的家族,则在阊门外开米行,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用现在的话说,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战乱过后,百废待兴。父亲也到了该学习一门手艺的年纪了。在那个年代,读书和学徒是子弟们主要的出路。由于年少时颠沛流离,父亲错过了读书的最佳时机,于是家族商议后决定让他去钱庄学徒。
在老苏州,钱庄学徒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尤其是在小钱庄里,学徒们往往要干各种杂活,还要忍受师傅的责骂。祖母心疼儿子,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为了他的前途,让他去吃这份苦。
父亲倒也争气,他吃苦耐劳,勤奋好学,三年期满后,就被推荐到了一家大钱庄工作。凭借着自身的聪明才智和勤奋努力,父亲的职位一路攀升,薪水也越来越丰厚。
然而,好景不长,父亲因为与钱庄经理发生冲突,愤然辞职。亲戚们都觉得他太冲动,毕竟钱庄的工作稳定且收入可观。但父亲却说:“钱庄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我看不惯,我宁愿不做这‘钱猢狲’!”
我的三位姑母,也各自有着不同的人生际遇。二姑母嫁入苏州望族尤家,可惜早逝,留下姑丈一人抚养子女。这位姑丈,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尤其擅长八股文,他闭门谢客,潜心教育子女,也曾教导过我,让我受益匪浅。
三姑母也早逝,留下了一双儿女。祖母怜惜外孙,便将外孙女接到家中抚养,视如己出。后来,这位表姐嫁入了一户书香门第,她的丈夫也成了我的老师。
四姑母的婚姻则是一场悲剧。她的丈夫有些痴呆,说话颠三倒四,我小时候很怕他。四姑母的性格也有些执拗,这桩不幸的婚姻让她郁郁寡欢,中年便早早离世。
我的家族,就像一叶扁舟,在时代的浪潮中起伏不定。经历了战乱的洗礼,家道中落,亲人离散,但家族成员们始终保持着乐观向上的精神,在逆境中顽强地生存下来。他们的人生故事,也折射出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以及普通百姓的joysandsorrows.他们的经历,也时刻提醒着我,要珍惜当下,努力奋斗,才能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苏州,这座古老的城市,见证了我的家族的兴衰荣辱,也承载着我童年美好的回忆。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如今已逐渐模糊,但他们留下的精神财富,却将永远伴随着我,激励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