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絮你这个小贱人,有爹生没娘养。”
“天收的贱人,没良心啊。”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你男人,娶了你这个贱人不给养老钱,你就不怕儿子没.”
忽然,青砖破旧的小院门打开,伸出一只白皙娇嫩小手。小手拿着大青砖头一扔,直接砸在嚣张喷粪的妇人脚上。
‘啊’!
妇人声音猛地一嘎,摔倒在地。
“再哔哔,扔刀。”
听到要扔刀,妇人手忙脚乱爬起来逃,还不忘威胁:“你给老娘等着!”
齐絮只当她在放屁。
人走了,她关上木门打算回房再睡个回笼觉。
只是她才刚回到房间躺下,身旁突然传来小动静。
一开始是窸窸窣窣的踢被子声音,接着身旁又发出几声奶呼呼的哼唧声,最后一个奶香奶香的圆滚滚一转身,‘吧唧’一下子抱着她的手。
齐絮先是愣了一下。
她似乎还没睡醒,以为身在几百平的豪宅,跟亲爹情人大战了一场。
她眨了眨眼睛,透过蚊帐,盯着屋子黑乎乎的瓦片和房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她穿越了。
穿成八零年代南方小镇,跟她同名同姓的齐絮身上。
她那会儿刚穿过来跟人定亲,当时以为是做梦,看到一个白斩鸡青年,不情不愿被家人逼着跟她定亲,还当众嫌弃她。
她脾气一上来,直接换人结婚。
她那时想着,反正只是在梦里,刚好白斩鸡的军人养兄长在她心坎上。不仅长得好看,身材还一级棒,就换他玩一玩。
后来在一番鸡飞狗跳后,她稀里糊涂跟白斩鸡的军人养兄结婚。
却不想新婚夜那一晚,她梦碎了。
她才发现,她特么的根本不是在做梦。
“么么~”
奶呼呼的圆滚滚抱上她后,试图扒拉她的衣服。
齐絮叹了一口气转身,直接把脸埋在圆滚滚身上。
“哎呀,这是谁家奶娃娃呀。”齐絮猛地抬头,又亲了一口在圆滚滚脸上,逗他笑,“原来是妈妈的小壮崽呀。”
“咯咯咯,么么么~”
“对哦,是妈妈呀。”齐絮熟练地把圆滚滚抱起,拉开衣服给他喂奶。
小家伙大概是饿了,喝得有点急。
齐絮轻拍他的小屁股哄他,“慢慢喝,不急哈。”
小家伙听到安抚,伸出一只小手抓齐絮的脸。
他小手软乎乎的,像棉花轻抚心间,让齐絮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上辈子的齐絮,是坚定的不婚不育者。
大概是见多了渣爹找小三小四,她对婚姻没有一点期待。人生格言就是扒拉渣爹的钱,吃喝玩乐找小狼狗。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次穿越,不仅让她结婚,还一击即中有了个娃。
当时她得知自己怀孕后,整个人都是懵的,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自己穿越、已婚,并且怀孕。
却不想等到十月生产,她的世界再一次被推翻。
她在生产时觉醒书中记忆,才发现她根本不是穿越,而是穿书。
穿成《知青返城,二婚老公有点甜》的男主反派前妻。
在书中她无脑又恶毒,仗着自己是镇上人,又跟男主是高中同学,强行拆散男主和知青女主,让他们相爱分离。
可反派又怎么会有好下场呢。
在结婚四年,多次流产不孕后,男主立马跟反派前妻离婚,并带走家里所有的钱前往省城发展。
美其名是不想在这个伤心地待着,实则是去省城找知青女主。
而刚好这时,知青女主回城后被家人逼着结婚也不幸福。
于是这两个狗男女打着旧相识的旗帜,一边做生意,一边搞破鞋。最后发家致富,还抱两个娃。
而书中反派前妻在多年后得了宫颈癌到省城治病,看到这对狗男女幸福美满,被活生生气死。
要不是齐絮穿过来,胡乱指了个人结婚,人生还会重蹈覆辙。
冷不丁,齐絮打了个寒战。
怀里的小奶娃似乎察觉到妈妈的不安,张开小手,又挠了一下齐絮。
齐絮低头,重重地亲在他小脸蛋上。
“妈妈的小壮崽,是妈妈的幸运宝贝。”
给小壮崽喂完奶,齐絮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才准备出门。
齐絮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不会做饭,只会吃喝玩乐。
要不是生了孩子,亲妈还有一大家子要忙活,不能过来帮她照顾孩子,说不定她连孩子都不会照顾。
“走咯,我们去外婆家吃饭饭。”
“咯咯咯~”
“去外婆家吃饭是不是很开心”
齐絮抱着孩子出门。
她现在居住的地方在Z省端武市晋州县南坪镇的边缘,当时结婚急,老公又不是正经当地人,更不是原书男主家的人。
当时齐絮以为自己在做梦,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没要。不过好在娘家人给力,结婚前让男主家的怨种养兄在镇上买了套房。
虽然距离齐絮的娘家有点远,但走路过去蹭饭却非常方便。
齐絮一走,周围听到动静的邻居纷纷出来八卦——
“怎么又过来闹了,不是说给钱了吗?”
“给什么钱,齐絮这丫头跟她妈一样,泼得很。不仅没给杜家钱,还把前段时间给的都拿回来了。”
“啊?还能拿回来?那不是她婆婆吗?”
“狗屁婆婆,听说杜家只养了她男人两年,两年后人家去当兵,根本没养过。现在杜家小儿子结婚,想让齐絮那丫头出钱,真不要脸。”
“我记得杜家的小儿子好像跟齐絮相过吧?这么不讲究的吗?”
“还有更不讲究的呢,我听说杜家小儿子的新媳妇以前是他们村里的知青,在城里都跟人订婚了,又跑回来嫁人”
此时齐絮已经离开清水巷,并不知道邻居们在她走后,对她们一家议论纷纷。
不过就算知道,齐絮也不会在意。
她出了清水巷往镇中心的供销社走,在供销社买了一块五花肉,又买了两斤水果糖,打算今天一天都待在亲妈家。
只是买完东西出来,路过邮局时,她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齐絮抱着小奶娃,盯着‘南坪镇邮局’几个大字,深深吸了一口气。
要说穿书后,她最不喜欢是男主一家,那第二烦的就是跟她有过一夜情并生了孩子的狗男人。
在原书里,狗男人身世凄惨,父母牺牲后被战友收养。可好景不长,在他十三岁那一年养父的儿子要结婚,家里房子不够,把他送到乡下兄弟家养。
但乡下人比城里人更势利,不仅贪了狗男人的抚养费,还差点害死狗男人。
要不是狗男人身体强壮智商高,后来自己去当了兵,早就死了。
可即便如此,后来原书男女主在省城做生意出了意外找狗男人帮忙,狗男人还是托关系帮了。
一想到这个,齐絮就气。
齐絮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谁对她不好,她都会双倍奉还,还会踩两脚。
她见不得圣母。
可是现在这个‘圣母’是自家儿子的亲爹,她要不要救呢?
在原书中,好像就是这个时间段,狗男人出任务发生意外瘸了。
导致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从此退出军人舞台。
“算了,看在儿子的份上。”齐絮气呼呼走进邮局,拍下五毛钱,“给我打,再不回来离婚!”
至此,继十封离婚信后,狗男人顾萧又多了一封离婚电报。
“妈,我来啦!”
从南坪镇北到南,齐絮抱着儿子,拿着肉和糖,足足走了半个多钟头。
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还没到家门口就扯着嗓子摇人。
她话刚落,家里三个孩子听到她声音先一步跑出来。
“姑姑!”
“姑姑又给我们买糖吃啦。”
“姑姑,我要吃糖糖~”
“给给给。”齐絮赶紧把糖递过去,不仅递糖给五花肉,最后连小壮崽也塞到十二岁的外甥齐向文手里。
霍秀华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赶紧过去把小外孙抱回来。
“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连儿子也不要。”
“谁说我不要了?我这不是累嘛。”齐絮黏糊糊靠在霍秀华的身上,撒娇道:“再说了,我只是给向文抱一抱而已。向文都十二岁,难道连弟弟都抱不住吗?”
“我可以!”齐向文挺直小胸膛,想过来把弟弟抱回去。
霍秀华一脸头疼躲过去,不过脸上却露出笑,“去去去,赶紧把东西拿进去。”
三个小孩被说,一窝蜂地散了。
霍秀华看到孩子手里竟然还拿着肉,又瞪了齐絮一眼,“你怎么又买肉?不是告诉你家里什么都有吗?”
“你现在要养壮壮,又要生活,我看你以后”
“以后也不怕,壮崽他爸能赚钱。再说了.”齐絮一把抱住霍秀华手臂,“我馋肉嘛。我都一个星期没吃肉了。没有肉,我怎么有奶水喂小壮崽啊,是不是啊壮崽?”
她毫不掩饰自己贪吃,一边还拿手指逗着儿子玩。
小壮崽以为妈妈要给他吃,没有牙的小嘴张嘴就要咬。
齐絮眼里闪过笑意,又快速离开。
小壮崽蒙了一下,小下巴惯性缩在肉肉的脖子上,口水从小嘴掉下。
“哈哈哈,小馋包,妈妈都是为了壮崽才要吃肉是不是?”
“胡说八道什么。”霍秀华直接被气笑,打掉她的手,“不许逗我的乖孙孙。”
这事儿就这样过了。
霍秀华也不是要说齐絮什么。
齐家也不穷,齐家一家十口人,不算三个小孩和在外当兵的小儿子,就算自己男人和大儿子夫妇、二儿子夫妇,就有五个在工作,也不差这一两顿肉。
就是霍秀华怕齐絮不知节俭,手里拿着女婿每个月寄回来的几十块都花完。
她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就不是一个省心的。
她怕女儿不持家被女婿嫌弃。
“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女婿寄回来的钱多少也存一些。不然手里没钱,心里发慌。”霍秀华抱着小壮崽,先进去家门。
跟在后面的齐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知道啦。”
又在齐家躺平一天,吃完晚饭,齐絮抱着小壮崽慢悠悠走回家。
只是她大概今天真倒霉,白天见极品,傍晚又遇到从供销社出来的渣男贱女。
“齐絮,你怎么在这里?”尖锐的声音响起,徐平莹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慌忙抱住杜意远手臂。
杜意远一脸惊喜,又立马挺了挺瘦弱的胸膛,得意望向齐絮。
齐絮一开始没注意这对贱人,她虽抱着小壮崽在走路,但思绪早就飞到天上去。
她想着今早打电报过去部队,狗男人应该收到电报。
要是他没去参加原书中的什么任务,此时也不知道害不害怕。
要是狗男人对自己还有点感情,看在自己没生壮崽前,给他写了这么多封情书啊不是,家书,应该害怕回来了吧。
她还暗戳戳地想,要不回来,真有什么意外,她就离婚带着儿子去省城。
反正此时八零年代初,刚改革开放,不管做什么都能发达。
要是以后没男人养,她就搞点小生意,也能养活自己和崽崽。说不定以后有钱了,还能继续养小狼狗。
齐絮正在做梦呢,猛地听到苍蝇嗡嗡地叫,一脸烦躁转向发声源。
她这样的表情落在原书男女主眼里,以为齐絮又要像以前那样缠上来,顿时警惕盯着齐絮。
尤其是女主徐平莹更夸张,她不仅警惕,还死死抱着杜意远不放。
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多做什么,说不定她就亲上去,以示自己的所有权呢。
齐絮嘴角一抽,直接无视,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壮崽越过他们往前走。
徐平莹和杜意远见齐絮无视他们,脸色顿时难看。
杜意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拉着徐平莹挡在齐絮面前。
“你——”
徐平莹慌忙抢话,“齐絮,下个星期我和远哥结婚,你要过来吗?”
“哦对了,今天妈应该过去找你了吧。你应该知道日子了吧。”
说话阴阳怪气,齐絮见不得没有品质的白莲花在面前炫耀。
她皮笑肉不笑,“哦,你说的是赵来娣那个不要脸啊。没有啊,她今天一大早过来问我要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穷得要乞讨,连结婚钱都要威胁别人拿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道回去问赵来娣。”齐絮撞开他们往前走,懒得跟他们哔哔。
然而下一秒,一抹收腰设计从眼前闪过。
齐絮疑狐转身回头,盯着徐平莹。
她刚才顾着厌烦,没有注意徐平莹的穿着打扮。
此时见她穿着一件修剪合身的白衬衫,衬衫没有完全扣上,露出雪白的锁骨。
她修身的白色衬衫收在略显宽松,却又非常修腿型的黑色裤子里,显得她干练又亮眼。
有种不符合年代的时尚妩媚。
齐絮挑眉,似笑非笑,视线从收腰的白衬衫落回徐平莹的脸上。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书中这个时候,女主徐平莹应该在省城跟百货大楼经理的独子结婚才对吧。
可原本应该在省城结婚的女主,怎么会突然跑回来,跟渣男主结婚呢?
有意思。
这个徐平莹不是重生,就是像她一样穿越穿书。
不过,关她屁事。
“不要再来烦我,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絮哼了一声,在男女主气愤狰狞的表情中愉快离开。
“她,她!”徐平莹指着齐絮背影,一脸愤怒狰狞。
“好了。”杜意远烦躁怒吼,下一秒想起什么,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拍着徐平莹的手哄道:“不要管她。她得意不了多久,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什么意思?”徐平莹脸色还是不好看。
尤其是杜意远竟然吼她,让她有点拉不下面子。
杜意远拽着徐平莹离开,离开前,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余阳下,齐絮抱着胖乎乎的奶娃娃行走在并不整洁的路上。
四周房屋破旧。
可即便如此,姿态婀娜自在的齐絮,却好像踏着光似的。
有一瞬间,杜意远眼里闪过痴迷。
“你说啊。”徐平莹不忿地拍打杜意远。
杜意远收敛回头。
他没有经过日晒雨淋的脸有些白,他戴着无框眼镜的脸上,却露出粗鄙的神态,道:“她要跟顾萧离婚。”
“什么!她是不是又想缠着你?!”
“她怎么这么犯贱?她都结婚生孩子了。”
不怪徐平莹会这么紧张没分寸。
因为在上一世,齐絮这个贱人就不要脸一直缠着杜意远。
就算杜意远跟她离婚,她还追到省城。
明明自己都要死了,还要想勾引杜意远跟她闹。
徐平莹的脸逐渐扭曲狰狞。
她到现在都记得,前世她刚生完二胎出月子,杜意远不仅没关心自己,也不帮忙照顾儿子。
他抛下自己和二胎儿子,竟跑去医院照顾齐絮这个贱人。
两人因此发生激烈争吵,还差点离婚。
她恨死齐絮了。
所以意外重生归来,她决定不走老路,她要一辈子当杜意远的老婆。
她只能是杜意远唯一的老婆。
她绝对不能像前世那样,在杜意远功成名就后,还拉出一个贱人前妻,成为她的人生污点。
杜意远此时没注意到徐平莹异样,一听齐絮又想缠着自己,下意识又回头。
此时有风吹过,吹起齐絮宽松的棉麻衣裳,同时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材。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点躁动。
齐絮她明明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但身材竟一点也没有走样,反而比以前更加娇软勾人。
她还似乎还长高了,皮肤白了很多,五官似乎也好看了很多,要是这样的齐絮再缠着自己
“远哥。”
“远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徐平莹狠狠拧了杜意远一下。
“嘶!”杜意远打掉徐平莹的手,“你做什么?”
“你吼我?”徐平莹难以置信,满脸委屈。
她好不容易重生归来,不嫁给前途一片光明的百货大楼独子,拒婚跑回来跟他结婚。
他就是这样对自己?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吼你呢。”杜意远赶紧哄人,也压下刚才那一抹邪念。
他方才真是中邪了。
他的挚爱是平莹啊。
从她下乡第一眼,他就看中她。
他怎么能因为不检点又烦人的齐絮,而无视自己心中所爱呢。
一定是中邪。
杜意远赶紧哄徐平莹,又是给糖,又是递水的,还捉着徐平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黏糊糊发誓。
有路人走过,看他们俩大庭广众之下贴在一起动手动脚,不是对他们指指点点,就是嫌弃远离。
要不是这两人走得快,都有人举报他们乱搞男女关系了。
当然,这些齐絮都不知道。
她回到家哄睡小壮崽后,先把屋子收拾干净,又洗了壮崽换下来的尿布,才拿出怀孕期间找人定做的画板放到客厅上,她打算画服装设计图。
刚才见徐平莹给了她灵感。
现在是八零年代初,上一年年底出台改革政策,此时已经有城市开始实行自由经济。
虽然现在晋州县南坪镇没有,但不代表省城没有。
齐絮现在所处的省城,就是对标她那个时空的花城。
未来的花城可是国际大都市。
北上广深,其中说的就是它。
齐絮未来打算在Z省大展拳脚。
所以在这之前,她要捡起老本行。
前世齐絮学历不差,虽然没什么事业心,但到底靠自己考上了世界第一的设计学校,专门攻读服装设计。
要不是她自己给力,他那个私生子女能组成两支足球队的渣爹,也不会给她坑钱。
毕竟其他私生子女都是饭桶,就她一个学霸独占鳌头,不给钱她花,难道给蠢货花吗?
说远了。
她打算先尝试画图,先找找灵感。
要是有机会,再找人买关于服装设计的书籍,再好好融会贯通。
现在虽然开始改革开放,但到底才刚开始,有些事情不能太操之过急。
要是像今天的徐平莹那样大胆,被有心人发现,肯定会惹来麻烦。
就算没有麻烦,也会露出马脚。
齐絮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还是习惯先苟着,然后打脸所有人。
*
另一边,海军部队。
好不容易野练回来的顾萧,连衣服都没有换,一脸的迷彩泥巴站在书桌前。
他结婚后比以前更加拼命。
他原本想拿多一点军功升上去。
他知道自己的媳妇受不了苦,他也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他想努力往上升,赚更多工资给她花。
还有孩子
可是——
顾萧头疼地摁着鼻梁。
他把方才从通讯室拿回来的电报,跟最近四个多月的信件放在一起。
他眼眸极黑,幽幽地盯着桌面十几封信件,还有电报。
电报上‘离婚’二字,让他本就锐利的棱角更加锋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要回去一趟。”
顾萧原本打算再出几次任务,等新任命下来,他就可以转去新单位,去Z省。
他知道媳妇向往大城市,他都规划好了。等下一年转去新单位就带媳妇和孩子定居Z省,让她过上好生活。
可如今。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顾萧赶紧收起外露的情绪去开门,门外站着旅长薛旗。
顾萧意外,又好像不意外。
他侧身让路,薛旗瞥了他一眼走进屋内。
顾萧此时是副团级别,宿舍不大,但却是一人居住。
薛旗进来也没有找地方坐,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书桌的书信上。
顾萧反应过来,向前挡住。
“挡也没用,你说你——”薛旗隔空点他。
以前顾萧没结婚前,他担心他性子太冷太硬,找不到媳妇。
等他好不容易抢了兄弟的媳妇.
啊呸,找到媳妇结婚,眼看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这小子倒好,一年多不回去,气得媳妇要离婚。
“你说你什么好,军嫂本来就不容易,你媳妇生孩子都不回去,还一天到晚接任务。你——”
顾萧抿紧双唇,没有解释,刚想说他要请假。
下一秒,薛旗话锋一转,没好气道:“你的特殊申请提前通过了,等Z省走完流程,筛选完其他队员,年底.”
薛旗眉头微微皱起,“就算年底不行,下一年头,你应该能转过去。”
“到了新单位,我也不担心你。你有能力,也符合新兵种需求。到了那里,你的职位还能再提一提。”
“所以!”薛旗声音拉高,拿出顾萧下任务回来,又紧接着申请外出的任务申请表,重重地拍在他胸口。
大声吼:“申请收回去,赶紧回家哄媳妇。”
“是!”顾萧敬礼,眼里闪过笑意。
薛旗愣了一下,还以为要再劝一劝这小子。
却不想
顾萧不管薛旗怎么想自己,赶紧收拾东西。
五分钟不到,东西收拾好,他又站到薛旗面前敬礼,“旅长,我申请半个月假期回家探亲。还有!”
声音有些虚:“麻烦帮我申请一处住所。”
顾萧打算,这次回去哄媳妇来随军。
明明媳妇生孩子前还好好的,给他写了那么多情书,诉说对他的思念,还让他好好赚钱养家,不用经常回家。
可生了孩子后,媳妇却仿佛变了个人。
顾萧不认为这是媳妇的错,肯定又是杜家人在逼她。逼她受不了了,才说这些气话。
他的媳妇这么好,这么爱他,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这次他回去一定要让杜家付出代价,还要带媳妇随军,他绝对不离婚!
“起来,起来。”
跟顾萧处在同一个频道的,还有丈母娘霍秀华同志。
她自从知道杜家有喜事后,心里总是心慌慌。
她怕齐絮脑子又抽想不开,打算让女儿随军,远离杜家。
霍秀华拍打齐絮手臂,“别睡,妈有事儿跟你说。”
“妈,让我先睡一觉再说,我好困啊。最近我晚上都没怎么睡。”齐絮转身,抱着睡着的小壮崽往里躲。
霍秀华好气又好笑,直接将她拉起来。
“等一会再睡。”霍秀华皱眉,“你晚上不睡觉去做什么了?”
霍秀华怀疑打量齐絮,压着声音:“你不会又去找姓杜那小子了吧?”
霍秀华恨铁不成钢,戳齐絮的脑门,“老娘警告你,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有丈夫有孩子,不许跟姓杜的再联系。”
“要是被我发现,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齐絮下意识缩了缩腿。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威胁,本来还很困的脑子顿时清醒,瞌睡虫都不见了。
她扁了扁嘴,一边盘起双腿,一边远离凶巴巴的霍秀华同志。
“妈,你在恶心谁。”
“谁要找渣男了。”
“我现在听到他名字都恶心得想吐。”
“真的?”霍秀华不信。
自己的女儿死脑筋,从来都是不撞倒南墙不回头。
以前她多喜欢杜意远,为了杜意远那个浑小子连工作都能让给他。
要不是她高中毕业把糖厂的会计工作让出去,杜意远现在还是个乡下穷小子。哪像现在穿得人模狗样,骑着自行车威风凛凛来镇上上班。
想到糖厂的工作,霍秀华又气得咬牙切齿,戳齐絮的脑门。
她这次带着发泄,力道大得很。
戳下去,齐絮额头都红了。
“痛。”齐絮捂着额头,躲到床角。
“痛就对了,让你这个臭丫头长记性。”
“你说你!老娘这么聪明,怎么生出你这个混账东西。”
“好好的糖厂工作不要,让给姓杜那个狗玩意儿。”
“他娶你也就罢了,都定亲了,还各种嫌弃你。不给彩礼,还说你不检点.要不是你突然脑子清醒选了女婿,你现在等着被抛弃吧。”
霍秀华这话可不是气话。
杜意远是什么人,她看第一眼就知道,他就不是个有良心的。
他不喜欢自己女儿,却又舍不得他们家的好东西。
尤其是知道女儿毕业后有工作,开始各种哄闺女,得到工作后又开始嫌弃,典型的陈世美。
霍秀华不知道女儿还能清醒多久。
以前杜意远没结婚,或许还能勉强维持。
但现在杜意远要结婚,还跟以前女儿最讨厌的知青结婚。她怕女儿一时糊涂想不开,又跟这对贱人搞在一起。
霍秀华深吸一口气,“你现在给女婿打电报,让他回来接你去随军。”
“.什,什么!”
“慢着慢着,什么工作?什么去随军?”
齐絮一脸懵逼。
她也不缩在床角了,手撑在床板上爬到霍秀华面前,“我什么工作被”
齐絮话刚落,脑海闪过一段记忆。
记忆里原主齐絮刚高中毕业,她成绩好,被学校老师介绍到糖厂参加会计选拔,最后以第一名成为糖厂会计。
她明明应该有一份好工作的,生活也能得到保障。
她要是没有跟杜意远搞在一起,没有被他哄骗,她可能会在工作后几年,经人介绍,嫁个好人。
可命运就是捉弄她,或者说她就是被剧情控制的小可怜,专门给男主送装备。
本来高中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杜意远,得知‘齐絮’找到工作,竟回头哄骗‘齐絮’。
说什么男人不能没有工作,不然会被看轻。
还说要是他有工作,家里肯定会同意娶她,各种鬼话。
那时的‘齐絮’正爱杜意远,爱得要生要死。
一听这话,立马把工作让出去,就算家里人打骂也不回头。
她一直等着杜意远娶她,她等啊等,等到一年后杜意远完全坐稳糖厂会计位置,他就悔婚了。
其实也不算悔婚。
他甚至更恶心打压原主,让她变得不自信。最后见原主不放弃还纠缠,就开始污蔑她不检点。
齐絮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是被渣男在订婚宴上说她跟人搞三搞四。
齐絮当时都要炸了,又见渣男长得恶心,直接换人结婚。
齐絮穿书虽然有原主记忆,但因为不是自己经历,加上时间有些远,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
所以穿书一年多,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一份好工作让给了人渣。
齐絮气啊。
‘腾’地一下子站起来。
霍秀华吓得整个人往后仰。
齐絮动作太大,同时吓到了睡着的小壮崽。
小壮崽被吵醒,扁着小嘴,要醒不醒地哼之哼之叫。
霍秀华赶紧把齐絮拉下来,“你干什么?吓到我的乖孙孙了。”
霍秀华抱起小壮崽,轻拍他肉感十足的后背,哄他:“不哭,不哭啊。外婆在呢,你妈妈就是个坏蛋,专门吓乖孙孙是不是?”
“外婆帮你打妈妈,不哭不哭啊。”
这个时间点,正是壮崽呼呼大睡的时间。他虽然被吓得懵懵醒,但有亲近的人哄他,他很快就又睡回去了。
齐絮在一旁摸着鼻子,十分心虚。
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刚才真气。
要是当时穿越知道渣男拿了她的工作,她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绝对不会让他有耀武扬威的机会。
现在好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人家工作都坐稳。
齐絮一边盯着亲妈哄儿子,一边摸着下巴想阴谋诡计。
她在想,要不要举报渣男算了。
反正工作也拿不回来,那就让渣男也当个无业游民。
这个念头一起,齐家大门外突然传来尖叫怒骂——
“齐絮,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你这个狗娘养得没良心,害我儿子丢了工作。”
赵来娣一屁股坐在齐家大门外,她声音又尖又难听,还扯着嗓子大喊。
不多时,周围没上班的邻居都出来,围着赵来娣看。
“发生什么事儿?”
“哎呀,这不是小絮赶着上的养婆婆吗?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又想问小絮拿钱吧?”
“想屁吃呢,等着吧,等一下秀华出来绝对给她一个大逼斗。”
不用霍秀华,齐絮就已经开门拿着扫把,一扫把打在赵来娣的脸上。
赵来娣躲闪不及,正中靶心,脸上被竹扫把扫下好几道血痕。
赵来娣痛得嗷嗷大叫:“啊,杀人啦!”
“吵死了。”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齐絮诧异抬头,只见烈日阳光下站了一个身材挺拔,身高腿长又有点眼熟的壮男。
齐絮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刚要问壮男是谁,壮男开口说话了。
“絮絮。”声音低沉沙哑又有磁性,还有点野性难消的勾人。
齐絮长这么大,就在一个男人身上听过。
齐絮眼神稍稍往上飘,不确定喊:“顾.萧?”
“嗯。”顾萧大步向前,挡在齐絮面前。
此时刚过正午,下午一点半的样子,阳光正烈。
浓烈的阳光从天上来,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有一瞬间,齐絮觉得他无比高大,像从天而降的神。
齐絮恍惚了一下。
正在齐絮恍惚的瞬间,赵来娣回过神。
她看到顾萧蹦跳起来。
她难受捂着脸,指着顾萧,瞳孔欲裂,满脸狰狞嚣张。
“你回来正好,你赶紧跟这个贱人离婚。”
“我要你离婚!”
她声音刺耳尖锐,非常难听:“你知道这个贱人对你弟弟做了什么?她竟然举报你弟弟,让你弟弟丢了工作。”
“她就是一个疯子,贱人,见不得你弟弟好。”
“她还惦记你弟弟,知道你弟弟要结婚,想毁了——”
“闭嘴!”顾萧气势骤然降温,连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冷。
齐絮脑海里的天神形象瞬间碎裂,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顾萧此时的表情。
齐絮刚穿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做梦。
但她一眼就相中顾萧。
顾萧长得好看,五官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尤其眼睛极黑,面无表情看人时,好像猛兽俯视人间。
齐絮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她极喜欢找刺激的东西玩。
连男人,也喜欢找野性难驯的。
可在她那个时空,物质发展到一定程度,加上外国文化冲击,已经很少找到野性的男人了。
很多看着有野性的男人都只是装得像,内里还没有女汉子强。
所以长大后的齐絮也只是逢场作戏,逗着男人玩而已,并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也因此在穿越后,她看到顾萧就直接把人定下。
当时她还想,要是这个男人不答应,她就霸王硬上弓。
好在最后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点头跟她结婚。
齐絮对顾萧是满意的,尤其是结婚当晚两人鬼混后,就更满意了。
要不是原则问题,齐絮其实并不想换男人。
毕竟极品难找啊。
像顾萧这么野又悍,还会赚钱给老婆花的男人,就更难找了。
齐絮身子往前倾,想靠近看清楚男人此时的表情,是不是很野很吓人。
她才动,察觉到齐絮动静的顾萧没有回头。
他伸出左手拉着她的小手,将齐絮拉到身后,以防被回神的赵来娣误伤。
“你,你护着她?”赵来娣手指转向齐絮,难以置信,神情逐渐癫狂,“你竟然还护着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杜意远是我举报的。”
“什,什么?!”赵来娣蒙了好一会儿,她理智一下子崩了。
“你凭什么?你这个没人要的贱种,我要杀了你。”她冲过去,要撕碎顾萧。
齐絮还想偷看,刚从顾萧身侧伸出半个头,就看到又老又丑的赵来娣攻击过来,她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她轻声啊了一声。
倒也不是怕,就是太丑反胃了。
顾萧以为她怕,眉梢一冷,拉着齐絮躲过攻击,冷声威胁,“你要再乱来,下次就不止杜意远没工作。你信不信,我要让他坐牢。”
坐牢一词落下,别说赵来娣,就是看热闹的邻居们,和不放心出来的霍秀华都愣住。
纷纷看着冷脸的顾萧,心里直发怵。
“你,你放屁,你不能,我是你妈!”赵来娣吓得身子不稳,跌倒在地。
她怕啊。
杜意远是她最看重,也是最疼爱的儿子。
要是儿子坐牢,她会疯掉的。
“妈什么妈?你连养母都算不上。”齐絮抱着顾萧的手臂,从他身后伸出小脑袋嘲讽,“再说了,就算你是顾萧的养母,我也要让你连养母都当不成。”
“别以为我们家顾萧老实不说话,你就可以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我们家顾萧到你家,给过我们家顾萧吃了吗?”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害我们家顾萧差点掉下山崖。”
“要不是我们家顾萧聪明能干,从小能养活自己,身体素质好,自己去当兵,都不知道怎么被你们杜家埋汰呢。”
赵来娣又怂又怕,“你闭嘴!”
“你才闭嘴了老虔婆。”齐絮气势汹汹,“我告诉你,你儿子本来的工作是我的。就算今天顾萧不举报,明天我也会拉他下来。”
“身为男人,自己没本事,哄骗女同志把工作让给他。”
“给他脸了?”
“人渣。”
“滚!”
大概抱着顾萧有了后盾,她今天格外嚣张。
但她的嚣张又不像赵来娣,让人生厌生恶。
她长得好,眉眼精致,皮肤白皙。
仰着下巴看人时,就像一只高贵傲娇的猫咪一样,不仅不让人讨厌,还格外讨人喜欢。
此时的齐絮落在顾萧眼里,就是可爱到心坎里了。
他媳妇儿这么维护他,果然很爱他,所以离婚都是杜家的错。
顾萧原本并不打算赶尽杀绝,虽然杜意远家不算养过他,但杜意远的大伯,也就是他原本的养父,养过他几年。
到底有联系在,顾萧一开始并不想弄得太难看,但杜家太恶心人。
尤其是杜意远,仗着自己在镇上有工作,无法无天。不仅骗他媳妇儿,现在还跟媳妇最讨厌的人结婚,害媳妇跟自己离婚?
杜家是不是忘了,杜意远的工作,一开始就是他媳妇的。
以前他不计较,但现在他要让杜意远一无所有。
顾萧眼里闪过寒光,手却极其温柔,轻抚齐絮抱着自己的手背,默默哄着齐絮。
齐絮好像被加了万吨油,一下子沸腾起来。
她见赵来娣还不滚,左看右看,看到刚才被她扔下的竹扫把,伸手一捡,抄手就往赵来娣身上挥。
“啊!”
赵来娣下意识跳起,要反击回去。
下一瞬,触及到顾萧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熟悉又陌生,像一头驯化不了的凶兽,随时要撕咬人。
赵来娣心脏猛地一缩,慌忙后退,“你你你..啊,杀人啦!”
赵来娣惊恐冲出人群,竟跑了。
众人:“”
抬脚要出来的霍秀华:“”
赵来娣何时变得这么没用了?
四周静了一瞬。
邻居们回过神,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几秒后纷纷嚷嚷着回家。
“走了走了,赵来娣也是,明明自己没理还来找茬,这不是找打吗。”
“就是就是,回家回家,下次她再过来,我也扇她一巴掌,给她能的。”
“秀华啊,你女婿回来你好好招待,我们就不登门了啊”
“好好好。”霍秀华尴尬地笑了笑。
随意跟邻居们聊了几句,才转头把视线落在女儿女婿身上。
她匆匆扫了一眼女婿,不敢多看,最后盯着女儿看。
想到刚才女儿泼辣的形象,还当众打了赵来娣,她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霍秀华抬起手,“你——”
“我没错!”齐絮怕亲妈拧自己耳朵,她赶紧捂住耳朵躲到顾萧身后。
“你还没错,不管怎么样赵来娣现在还是你”
“妈,絮絮没错。”顾萧挡在齐絮面前,但又怕惹丈母娘生气,尽量温和解释,“赵来娣不是我养母,我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次回来,我去市里跟养父说清楚,我也拿到了证明文件。”
霍秀华:“证明文件?”
齐絮也好奇,一下子又抱住顾萧,甚至隐隐把自身重量都压在顾萧身上,“什么证明文件?这个也能证明?”
“是不是我们以后就能跟赵来娣他们断绝关系了?”
顾萧怕齐絮摔倒,伸手搂住齐絮的细腰。
齐絮惯会顺杆子爬的,她刚被顾萧搂住,就抱着他的腰,锁在他身上。
霍秀华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骂道:“成何体统,赶紧进屋。”
霍秀华匆忙进门,眼不见为净。
齐絮稍稍吐了吐舌头,察觉到顾萧视线,齐絮抬头。
一下子,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撞进来,带着狂野的气势,让齐絮心跳猛地加快。
要是认真看的话,她耳根生红,俏脸也微微透出粉嫩。
顾萧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絮絮?”
齐絮心跳更加快了。
她直接把脸埋在顾萧脖子上,理直气壮命令道:“抱我进去。”
顾萧:“好。”
顾萧自从认识齐絮后,就没拒绝过她的要求。
他生怕自己不够好,怕齐絮不喜欢,到时离开自己。
顾萧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他从小到大看上的东西不多,齐絮是他最想要,也是不择手段要的一个。
所以为了留住齐絮,他对她千依百顺。
齐絮让他努力赚钱,他就拼命接任务。
齐絮让他不要回来,他就算思念成魔,他也听话。
甚至为了减少想念,别人除了训练,一年就接一两个外出任务,他就接四五个。
他想要齐絮开心,他想要齐絮永远留在他身边。
娇软的媳妇拥入怀的一瞬,顾萧喟叹地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抱媳妇儿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齐絮进门。
霍秀华进门后赶紧给女婿泡茶,却不想刚泡了一壶茶从屋里出来一看,自家没心没肺的女儿竟挂在女婿身上让他抱。
霍秀华脸色顿沉,“齐絮,给我下来。”
齐絮抖了抖。
自从变成这个年代的齐絮,齐絮也不知道怎么的,非常怕霍秀华同志。
平时还好,要是犯了小错,撒娇就过去了。
但一旦霍秀华同志连名带姓喊她,齐絮就知道完蛋了。
“妈。”齐絮赶紧挣扎下来。
顾萧想再抱一会儿,却被齐絮挠了一下,他只能遗憾地放下齐絮。
“妈,是我要抱絮絮。”
“你就宠她吧,迟早要无法无天。”
“不会,絮絮知道分寸。”
齐絮得意,挺了挺小胸膛。
可下一秒,老母亲眼神扫过,她又立马蔫了。
躲到顾萧身后。
霍秀华:“”头疼。
也不知道女婿这次回来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不管对错,这次她一定让女婿把女儿带走。
杜家的人经过这次肯定还有后续,她怕杜意远不放过她的女儿。
“来,坐。先说说证明文件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工作的事。”霍秀华皱眉。
虽然她早就想让杜意远丢工作,但到底怕麻烦,会出意外,毕竟她女儿脑子有时候真不好使。
所以就算这几年恨杜家入骨,她也没真正动手。
“证明文件就是,证明我跟赵来娣一家没有任何关系。以后赵来娣再说什么养过我,是我的养母,你们都不用理会,也不会有人管。”
顾萧拉着齐絮坐下,又给齐絮和霍秀华各倒了一杯水,然后才慢慢给自己倒。
霍秀华刚想说不要,却不想下一秒,自家女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还傻乎乎对着女婿笑。
霍秀华:“”没眼看。
霍秀华逼着自己挪开视线,又问:“怎么证明?你确定赵来娣他们肯?”
顾萧放下背包,从背包拿出证明文件。
冷声:“不肯,也得肯。”
其实所谓的证明文件,就是一张手写的叙述纸张,盖了武装部公章和个人私章。
而叙述则由原本收养顾萧的杜永昌写的,说明顾萧下乡到杜老二家,也就是赵来娣家,没有直接收养关系。
顾萧在杜老二生活的所有费用,都由杜永昌付。
霍秀华不识字,证明叙述由齐絮念给霍秀华听。
听完,霍秀华松了半口气。
但她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一年多赵来娣那个泼妇经常来闹,还一直说自己养过顾萧,还说他们大伯也养过。
她们一家都是顾萧的恩人。
养育之恩,大过天。
“你的养父,是杜家大伯吧。他没有一点意见?”
“女婿,不是妈太过多事,杜家大伯毕竟将你养大。杜家大伯才是跟杜老二赵来娣一家,要是他们以后用养育之恩来要挟,还让絮絮.”
“不会。”顾萧下颚线有些绷紧。
齐絮一直注意顾萧的表情,觉得此时他绷紧下颚线的脸,格外的野和酷。
让她着迷。
齐絮悄悄伸手到桌子底下握住顾萧的,软滑的小手往他掌心一勾,像是安抚,更像撩人。
顾萧呼吸重了一瞬。
他不敢当着岳母的面看齐絮,他反手扣住齐絮的手,紧紧握住。
“不会,我不会再让杜家人来骚扰絮絮。”
“还有——”顾萧本不想多说,但又怕岳母和齐絮多想,他声音意外有些低迷,“其实我到十八岁的生活费,是部队出。”
“我父母都是烈士,牺牲后,部队会给烈士子女抚养费,一直到我十八岁成年。”
“什么?”
齐絮和霍秀华惊讶对视。
齐絮怒火直冲脑门,拍桌怒吼:“也就是说,杜家这些年都是用你的抚养费养家?”
“不要脸!”
“也不能这么说。”
顾萧喜欢齐絮对他的维护,但到底也没有她说得这么严重。
“怎么不能。”齐絮真气,一把甩开顾萧的手,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水,“不说以前,就说你到赵来娣家,她们给过你吃吗?”
“我都问过了,你到她们家,除了第一天跟那个杜家大伯一起过来时,吃过他们家一顿饭。后来杜家大伯走后,你连米汤都没吃过。”
这也是齐絮生完孩子,得知穿书后,拿回之前给的钱的主要原因。
杜家太恶心人。
“还有赵来娣杜老二,跟那个狗屁杜家大伯是一家,部队给了抚养费,那些钱都没用到你身上,这还不算拿你的钱养他们一大家子?!”
齐絮越生气,脑子越清醒。
以前没发现的东西,经过这么一骂都涌现出来。
她柳眉蹙起,仿佛扭成了麻花,“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见过杜意远背过军用背包,穿过军装军鞋。”
“我好像还见过他去邮局拿钱。当时没怎么注意,现在回想,好像是部队转过来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注意。
原主跟杜意远一届,从高一开始就喜欢杜意远,疯魔了一般。
所以就算杜意远杀人放火,她说不定也认为对方该杀该死,绝对不会认为是杜意远的错。
可齐絮不是原主,她旁观者清,现在回想那些记忆,杜意远还有杜家有很多恶心点。
顾萧本来还柔情肆意地看着齐絮为自己打抱不平,但听到军用背包、军装军鞋还有转账,神情逐渐淡漠。
他拉着齐絮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小心烫。”
齐絮扁了扁嘴,但还是接过抿了一口。
顾萧神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冷,甚至让他声色都带了一些戾气。
“别气,你刚才说的军用背包和军装军鞋,应该不属于部队发放给烈士子女的指标。”
“什么意思?”
齐絮没有接触过部队,不知道部队对烈士子女的指标。
“意思是,那些应该是我父母的战友寄给我的。”
“我前段时间见过我父母的战友,当时听婶婶唠叨过几句,但因为没太在意,当时没想这么多。”
如今听齐絮说杜意远有这些东西,而杜意远的亲爹妈又不属于部队,那些东西,杜意远不可能拥有。
至于会不会是杜家大伯杜永昌给的,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顾萧自从父母牺牲后,除了在福利院养了两年,之后从六岁住到杜永昌家。
从六岁到十三岁,他智商又不低,很早就知道杜永昌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永昌虽不至于完全自私自利,但可能是农村出身,他爱钱。
只要到他手上的钱,他都会扣在手里。
就算是他的妻子,除了日常的花销费用和他两个儿子的学费,他也不会多给一分。
所以杜永昌家有的好东西,都不会给自己弟弟。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就是他父母战友寄给他的。
最后却落到了杜意远手上。
好,真的好得很。
齐絮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她拿着茶杯,目光灼灼盯着顾萧。
顾萧以为她还渴,又给齐絮倒茶水。
“好啦好啦,我不喝。”
齐絮才不要喝茶水呢,自家的茶水是用茶叶梗泡的,不好喝。
齐絮一嚷嚷,这边的霍秀华也渐渐听明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之前因为他们来闹,絮絮又不想你难做,给了他们一些钱。”
“后来孩子出生,他们又来要钱,还想打骂絮絮。这惹急了我,我直接去他们家把钱都要回来。”
“要是现在证明你们没有关系,也不存在所谓恩情,那我们絮絮也不算做坏人。”
霍秀华趁机把几个月前,齐絮逼杜家还钱的事也说出来。
霍秀华到底比小年轻多吃了几十年的米和盐,她很看重顾萧,她不想顾萧和女儿闹矛盾有隔阂,所以趁机把逼还钱的事儿都揽在身上。
齐絮意外挑了挑眉,看了亲妈一眼。
霍秀华因为顾萧在,没敢明目张胆瞪齐絮,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齐絮瞬间收回脚,还把脚缩到顾萧的大腿旁,贴紧顾萧。
而顾萧真不愧是齐絮两世才看中的男人,隔着军裤都能感觉到他军裤下的肌肉健壮结实,跟前世她见过靠健身锻炼出来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齐絮喜欢强壮有力的男人,贴着顾萧的腿,又往顾萧方向靠了靠。
顾萧呼吸重了又重,但因为丈母娘在,他不敢显露,怕丈母娘发现嫌弃他。
于是为了不露馅,顾萧身体肌肉,脸部线条往死里绷。
顾萧本就长得不好惹,此时绷紧脸,气势越发重。
齐絮倒是一点也不怕,还有点着迷,可坐在两人对面的霍秀华就有点难受了。
霍秀华突然站起来,似乎想起什么,“对了,女婿回来还没见过壮壮吧。”
“絮絮,你带女婿进屋看看壮壮。”
“我妈去给女婿煮点东西吃。”
霍秀华慌忙跑进厨房,像背后有人追似的。
“妈,不用,我吃过了。”顾萧不想麻烦丈母娘。
齐絮却笑了,她拉着顾萧起来,“行了行了,让妈做点事情吧,不然她更慌。”
顾萧嘴巴抿紧,倒也不凶了,就是有点可怜兮兮。
“我是不是吓到妈了?”
“没有没有,咱妈心脏强壮着呢。”齐絮忍笑,却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察觉到盯着自己看的目光越来越委屈,齐絮怕露出自己‘恶劣’的真面目,逼着自己不再笑,拉男人去房间。
“好啦好啦,我不笑,我们去看儿子。”
“你都不知道,咱们儿子有多可爱”
齐絮拉着顾萧往左边走。
齐家的房子比齐絮现在住的房子大,不仅有个大院子,三面围着的房子有五个房间和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这样的房子,就算在县城也少有。
因为房间多,所以就算齐絮出嫁,还有自己的一个房间。
齐絮的闺房在左边,卫生间旁的第二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是龙凤胎弟弟的,弟弟现在在外当兵,房间门关着。
齐絮拉着顾萧,推开房门。
今天阳光很好,房间就算拉上窗帘也不会很暗。
齐絮的房间不算很大,但空间足够。
进门的左手边是一张一米五的床,旁边有个小床头柜,平时用来放一些小物件。
房门正对着的是房间唯一的窗户,窗户下有一张不大不小的书桌,书桌上放着齐絮以前的书,有些凌乱。
书桌旁,靠墙有一个衣柜,以前只放齐絮的衣服,现在多了小壮崽的。
衣柜门半打开,依稀能看到这些。
房门一打开,顾萧打量了一圈后,随着扑面而来的奶香味,他最后把视线落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奶娃身上
奶娃娃身上盖着薄被,他小小一只侧着身子睡。随着呼吸一拱一拱的,软乎乎真的很可爱。
顾萧冷硬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
齐絮笑着拉他进去,让他坐在床上。
而她自己则把面对墙的小壮崽翻身,让他正面睡。
齐絮这一翻身,小奶娃露出真面目。
小奶娃很白,长得很好看。圆滚滚的,又像一个胖乎乎的白皮汤圆。
齐絮趴在床边,轻轻戳着儿子奶呼呼的脸。
她歪头,一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笑成了弯月,问顾萧:“儿子是不是很可爱。”
顾萧感觉喉咙像是堵着什么,看着日思夜想的媳妇和心念念的儿子,心里软成一摊柔情水,“嗯。”
他嗯了一声。
声音相对于之前的磁性沙哑,野性难驯,意外多了一丝温柔。
“很可爱。”他听到自己柔和道。
“是吧,我生的。”齐絮坐直身子。
顾萧伸手,抓住齐絮的手将她拉起,让她坐到自己怀里。
“我知道,我们的儿子。”顿了顿,顾萧低头,克制地吻在齐絮的脖颈上,“絮絮,辛苦你了。”
齐絮没想到顾萧会这样说,表情呆滞了一秒。
她其实没觉得辛苦。
以前想当丁克,是因为没遇到想要的男人,生一个孩子。
现在穿书而来,意外有了孩子,这个孩子还是自己生的。
齐絮没觉得辛苦。
可能一开始得知怀孕会有些慌,但十月怀胎,什么不安都被抵消了。
而且那时她顾着适应这个时代,顾着写信撩顾萧,顾着对付奇葩。她所有的精力都分散,并不觉得苦。
可现在男人突然跟自己说辛苦,心里包裹的城墙微微有些松动。
齐絮转头,亲了一口在顾萧脸上。
齐絮自认有心机,从不放过对自己有利的人和物。
她眉眼顿时耷拉下来,变得隐忍。
想要哭,却又偏偏逼着自己要坚强。
齐絮知道自己的优势,更知道自己一旦她做出这样的表情,就算是她前世情场浪子父亲都会忍不住心软。
果然。
齐絮一副隐忍坚强的样子,让本就爱他的顾萧,更是心疼到了骨子里。
顾萧愧疚地把齐絮抱入怀,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
“絮絮,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齐絮下巴靠在顾萧肩膀上。
他肩膀有些硬,硌得她有些疼。
但她忍住了。
她动了动,把脸往他脖子大动脉上靠。
顾萧浑身僵硬,脑子有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絮,絮絮”他声音沙哑,搂着她的手瞬间收紧。
齐絮感觉到他的变化,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火,小脸稍稍往后退了退。
转移顾萧注意:“不是你的错,是我一开始觉得自己可以,不让你回来。”
齐絮才想起自己一开始得知自己怀孕后,为了不应付狗男人,让他好好赚钱养家,没事不要回家。
当然啦,齐絮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是孕妇嘛,才不想分出精力来哄男人。
她又转移话题:“不过我后来让你回来,你没有回来。”
齐絮说的是生了小壮崽后,她发现自己穿书,让狗男人回来,不然就离婚这件事。
“对不起。”顾萧下意识道歉。
可下一秒,他眉头隆起,脑海里下意识回想齐絮写来的信件。
对于齐絮寄给他的信件,顾萧都会重复拿出来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减弱一些思念。
但他发现,媳妇儿好像也没写让他回来啊?
除了那封电报。
媳妇儿寄给他的信,他都能倒背如流。
顾萧倒没怀疑齐絮,他反而觉得是不是有些信被人偷拿了?
比如杜意远那个狗东西。
一想到自己媳妇写给自己的情书,给杜意远那个狗东西偷拿,顾萧心头猛地燃起一团火,就差冲到杜家,宰了杜意远那个狗东西。
齐絮察觉到杀气,用力推开顾萧,“你干什么发火?难道你要生我的气?”
齐絮可怜兮兮的表情突然转变,伸出食指,重重戳顾萧的胸膛。
她横眉冷对,比顾萧还要生气:“我都没有生气呢,你敢生我的气?”
“你果然不爱我,从崽崽出生到现在,我给你写了十封信让你回来,你一次都不回来。”
“你是不是想要跟我离婚?”
“好,我成全呜呜呜!”
齐絮瞪大双眼,瞪着顾萧。
狗男人竟然倒反天罡,捂住她的嘴?
造了,反了?!
“呜呜!”放手!
“絮絮,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顾萧绷着脸,黑沉幽深的双眼比墨还要黑。
他就这样冷峻地看着齐絮,可说出来的声音却聚满祈求,“絮絮,我们不离婚。”
齐絮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生了心虚。
可她转念一想,她心虚什么啊,错的又不是她。
齐絮一把拉下顾萧的手,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我都写了十封信给你,让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都不知道,我差点被欺负死了。”
齐絮绝对不说自己让顾萧回来,是因为未来他会出意外。她拿杜家来当挡箭牌,反正杜家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没收到不对。”顾萧抓着齐絮的手,又把她拉回自己怀里,直勾勾地盯着齐絮:“絮絮,你刚才说,你给我写了十封信?”
“不是二十封?”
“二十封?想写”写废我的手吗?
后面的话,齐絮生生忍住,免得破坏自己深情的好人设。
“没啊,就十封。”齐絮生气,又想推开狗男人,但没推动。
齐絮只好发泄地拿手指戳他手臂。
他手臂鼓鼓的,也硬邦邦的,齐絮戳了两下就没劲了。
她哼了下,用额头顶着他的胸口,不看他。
齐絮此时在想,顾萧怎么这么讨厌呢?
要不还是离婚算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起,下一秒顾萧的话,吓得她差点显露‘真身’。
“可是絮絮,我收到的十封信都没有写让我回来。”顾萧神色难过沮丧,“那十封信只有让我离婚。”
“什,什么?!”
“不可能!”
齐絮努力想了又想,想着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她那时生完孩子,突然又被推翻全世界,得知自己竟然是穿书。
穿成男主反派前妻就算了,还是一个从头到尾都给人渣男主送装备的工具人,儿子的亲爹又是个‘圣母’,气得她当场没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不是逼赵来娣还给出去的钱,就是照顾壮崽。
壮崽虽乖,平时除了肚子饿和拉臭臭会嗷两声外,其余时间都不哭。
是个天使宝宝。
但再怎么天使,宝宝还很小。尤其是刚出生的宝宝很弱,容易生病,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又不好。
所以为了照顾宝宝,从来没照顾过人的齐絮用了十二分精力在崽崽身上。
以至于分了一点精神给狗男人就有点不用心了。
明明想让他回来,但又气他。
大概,可能,或许太生气,写少了几个字?
齐絮本来气呼呼顶顾萧的脑袋,心虚地减了力道,又减了减力道。
最后她太心虚了,直接把脸埋在顾萧怀里,抱着他。
她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姑娘,闷声道歉,“对不起”
“我那时太生气了,杜家人太讨厌。我想你了,想让你回来陪陪我。”
“可能,可能太生气。就,就写少几个字”
齐絮躲在顾萧怀里反省,看来穿书果然给她带来很大的影响。
以前她应付渣爹和其他小狼狗的时候都得心应手,从来没出错过。
这一次,失算了。
希望顾萧没有察觉她无良渣女的本性。
要是察觉,离婚算了。
齐絮不负责任地想。
顾萧哪里知道心爱的媳妇表里不一,看她可怜地道歉,心都碎了。
他双手捧起齐絮的脸,齐絮瞬间进入演戏模式。
以前她在M国读设计时,去其他学校进修过演技。
以前死党说过,要是她有事业心,就算不当设计师,当个演员绝对能大火。
但齐絮又不差钱,才不想当任人围观的戏子。
说远了。
齐絮演技不错,不然骗不了渣爹,撩不了小狼狗。
所以在顾萧捧起她的脸时,她瞬间变得愧疚又可怜。
她咬着唇,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本应该天真灿烂,此时却泪眼汪汪,可怜极了。
顾萧哪里受得住齐絮这样子,除了在床上,他根本受不了齐絮哭。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絮絮,我错了。”
“嗝?”齐絮猝不及防,打了个哭嗝。
她盯着顾萧看,试图从他冷峻又格外真诚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破绽。
然而没有。
竟然没有!
他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因为没理解她的意思,所以才导致一系列的误会。
齐絮:“”
齐絮忍住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气,又把自己埋在顾萧怀里。
这个男人。
这个狗男人,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还是脑子有问题吧。
他这么好骗,算了,不离婚了。
“那,那我们都有错?”齐絮心虚总结。
“嗯。不过我错得多。要是”
齐絮赶紧捂住他嘴,“你别说了。”
“不许说话!”
齐絮虽然惯会骗人的,但这次意外真心虚啊。
她就没见过这么好骗的。
她现在真的不想再听他说错了。
她浑身不自在。
“这件事就过了。以后,以后我们要好好沟通。”
“好。”顾萧身子往前倾,就着齐絮的力道,亲在她手心上。
齐絮总觉得被亲过的地方灼热滚烫,有烧心的风险。
她猛地站起,“我,我去看看妈好了没有。”
她往外冲,察觉顾萧也跟着站起,立马回头指着他,“你不许动,你,你在这里看着壮崽。”
“要是他醒来不见人,会哭的。”
顾萧看了看胖儿子,停住脚步,“好。”
“你让妈别急,我不饿。”
“知道啦。”
齐絮疯狂往外冲,直接冲到厨房,刚好跟做好面条的霍秀华撞到一起。
眼看就要撞上,撞翻搪瓷碗。
好在最后一瞬,霍秀华灵敏,端着搪瓷碗转身,堪堪躲过冲过来的炮仗女儿。
“齐絮!”
齐絮吓得一个激灵,扁着小嘴,“妈~”
声音意外的楚楚可怜。
小女儿长大后就没这样可怜兮兮对她撒娇,霍秀华生气的怒火,顿时灭了。
她把搪瓷碗又端回灶台上,往房间看了一眼,拉齐絮进厨房。
小声问:“怎么了?跟女婿吵架了?”
“还是女婿凶你?”
霍秀华眉头一压再压,想到某种可能,连法令纹都出来了。
“还是女婿觉得你以前跟杜家狗东西好过,嫌弃你了?”
“要是这样,我们也不过了。妈养你。”
齐絮差点又嗝了一声。
她发现最近倒霉的事儿特别多。
不是遇见奇葩人渣,就是原书女主回来搞事。
可能因为这样,导致她现在演戏都有阻碍?
不然为什么先是顾萧,后又有亲妈霍秀华同志让她吃瘪?
齐絮抱住霍秀华手臂,小脸蹭了蹭,“妈,他没有。”
齐絮站直身子,理不直气不壮的,“要是他敢嫌弃,我就跟他离婚。带着他儿子改嫁。”
“没错。但要不是原则问题,咱们也不兴离婚的,是吧絮絮。”
霍秀华意味深长地看着齐絮。
齐絮总觉得老母亲在算计她,但她没有证据,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是就对了。所以趁着女婿回来,你好好跟他说随军的事儿,知道吗?”
“啊?随军?!”
*
晚饭后,霍秀华到底不放心女儿。
吃完晚饭,她让儿子儿媳带着三个孙子孙女出门,连壮崽也被带出去,留下老伴跟女儿女婿在家里喝茶。
齐絮觉得在算计自己的念头,又起来了。
她靠着顾萧坐,只有这样,等一下老母亲揍自己的时候,还能拿顾萧当挡箭牌。
所有人都不知道齐絮的小心思,顾萧更不知道。
见齐絮靠近自己,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美滋滋的,像春天开满鲜花,格外欢乐。
霍秀华拿出家里的大肚茶壶去泡茶。
她刚拿起家里平时招待客人的茶叶梗看了看,又收回去,拿出二儿子上次从市里带回来的好茶叶,泡了一壶好茶拿到客厅里。
“来,喝茶。”
“这茶还是絮絮二哥从市里带回来,女婿你尝尝。”
霍秀华想给顾萧倒茶,顾萧立马起身接过,“妈,我来吧。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来倒茶。”
霍秀华也不跟他争,女婿孝顺,小事就让他做好了。
只是放下茶壶的时候,她瞥了懒懒散散的女儿一眼。
对比女婿,这个女儿不能要。
也不知道帮把手。
果然还是赶紧随军吧。
去随军后能增进两人感情。
只要有了感情,就算以后女婿知道女儿的‘真面目’,也不会‘退货’。
顾萧先是给丈母娘倒了一杯,紧接着又给老实不多话的岳父倒了一杯。
齐义老实巴拉地笑着接过,好好好的好了几声。
齐家家里平时大小事都由霍秀华做主,齐义看重霍秀华,加上自己性子木讷,不善交流,所以并不多话。
好完几声,表达对女婿的满意后,就把主场交给自己媳妇。
霍秀华抿了一口茶,“女婿”
“妈,您喊我顾萧,或者阿萧就行。”
“行。”霍秀华并不会在称呼上纠结,一声阿萧,算是认可了这个女婿,她直接问:“阿萧,你有没有打算带絮絮去随军?”
齐絮:“”
霍秀华同志真着急,也真不信任她。
齐絮耸了耸肩,娇软的身子没骨头似的靠在顾萧身上。
顾萧猝不及防。
也不对。
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中,还没回过神,下一秒,又被一块甜滋滋的馅饼砸中。
砸得他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伸起的手想抱齐絮。但好在他理智还在,知道对面坐着丈母娘和岳父,不能乱来。
他放在身后的手握拳,死死握紧,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开拳头,被齐絮靠着的手臂也稍稍放松,让齐絮靠得更舒服一点。
“妈,您,您的意思是,能让絮絮跟我随军?”
霍秀华盯着顾萧,连老实巴拉在喝茶的齐义也不喝茶了,放下茶杯看着顾萧。
两人都是经历风雨过来的,只要不是老狐狸,多少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霍秀华看了顾萧好一会儿,顾萧额头都冒出冷汗了。
齐絮还渐渐感觉靠着的肩膀,又开始硬邦邦。
她刚要直起身子说话,霍秀华却笑道:“我没有不让絮絮随军,一切看你们。”
“当然,要是可以的话,还是随军吧。虽然你现在有了证明文件,但杜家的赵来娣不是好货,我怕你回部队,她又来欺负絮絮。”
“絮絮平时要忙着带壮壮,我怕我这边顾不上,伤了絮絮和壮壮。”
“我明白,我想带”话刚要落下,顾萧又猛地止住。
他小心翼翼垂眸看齐絮,他小心问:“絮絮,你想不想随军?”
霍秀华打量着顾萧,又看着自家闺女,突然笑出了声。
顾萧比姓杜那小子好太多。
齐絮本想逗顾萧玩,冷不丁听到老母亲笑,想到她生气时连名带姓地喊她名字。
齐絮怂了怂,傲娇地嗯了一声。
“要是你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但说好了啊,我不会做家务,也不会煮饭。”
齐絮快速看了老母亲一眼,见老母亲没反应,松了一口气,更加胆大包天了。
伸出纤纤小手,一根一根青葱小指扒拉开来数:“我不会做家务,不会煮饭,脾气还差,生气了就会骂人,不管是谁都会骂”
“没事,我都会。去了部队,家务我来做。饭,我来煮。要是我出任务不在,絮絮就去饭堂吃。”
“部队饭堂很大,食物品种多,絮絮喜欢吃什么都可以。”顾萧赶紧接话。
“至于你说的脾气不好,絮絮,你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很好,脾气很好,要是你生气了,就是别人的错。”
“咳。”霍秀华最先听不下去了。
要不是女儿是自己生的,她都不知道这臭丫头脾气好。
霍秀华不敢说女婿的不是,就狠狠瞪了齐絮一眼。
齐絮扁了扁小嘴,张牙舞爪地哼了一声,又立马抱住顾萧的手。
有种狐假虎威的欠扁。
这下霍秀华真想揍她了。
齐义呵呵地笑,在霍秀华发火前拉住霍秀华的手,“好啦,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絮絮,你也要学着长大,知道吗?”
“爸~”
“听话,你前两天不是说你的画板发霉不好看了吗?爸爸给你重新做一个更好地看,听话啊。”
“好吧。”齐絮得了便宜还卖乖。
霍秀华磨牙,拿起桌面的茶杯,一口闷。
“你们就宠着她吧,迟早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是迟早会无法无天的。
但齐絮有分寸,且惯会哄人。所以就算无法无天,也没闹出大事儿。
商讨好一个星期后随军的事宜,齐絮就抱着胖崽崽,带着男人回家了。
今晚他们回家有点晚,顾萧在齐家拿了手电筒给齐絮照路。
齐家在南坪镇的南边,虽不是最边边,但出来大马路也有一两段小巷要走。
南方的小镇小巷不大,小的小巷只能堪堪两三个人并列行走。
不过齐家不在最里边,出来的小巷算比较宽。
齐絮抱着今晚异常兴奋的壮崽,走在顾萧身旁。
顾萧拿着手电筒,照在她前方。
小巷有些破旧,有点地表因为雨水的侵蚀,裂开了。
齐絮走得很小心,也不敢往小巷边边靠。
顾萧眉头微微隆起,没有拿手电筒的手伸到齐絮身后,以防她不小心摔倒。
只是他到底担心,忍了又忍,小声问齐絮,“絮絮,要不我来抱壮壮吧。”
齐絮微微挑眉,跟听到陌生声音的小壮崽同时看向顾萧。
顾萧不知道为什么,顿时变得很紧张。
他出任务遇见敌人都没这么紧张。
“不,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齐絮想也不想,直接把软乎乎的小壮崽塞到顾萧手上。
好奇的小壮崽只是眨了下眼睛,再睁开时,亲爱的麻麻就把他送人啦。
他整个小人都懵了。
跟小壮崽同样懵的,还有亲爹顾萧。
两人长得像,只不过一个长大长开了,一个奶呼呼的,还是个包子。
但几乎复制粘贴的大小脸,同时盯着自己看时,齐絮想笑又不敢笑,又觉得这两个大小人很可爱。
齐絮踮起脚尖,吧唧一下亲在儿子奶呼呼的脸上。
“真可爱~”
顾萧突然清醒,眼眸闪过一道幽光,目光灼灼盯着齐絮,还自以为没人发现,微微弯下腰。
“絮絮”
“干嘛?”齐絮拿手指勾着儿子的小下巴玩。
“你亲了壮壮。”声音竟有些幽怨。
齐絮只当没听不懂,逗着还在蒙的儿子玩:“对啊,他是我儿子,难道我不能亲?”
顾萧抿紧薄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萧没有办法,只能往齐絮面前凑,“你不能厚此薄彼。”
齐絮差点笑出声,忍住了。
她似笑非笑瞥向顾萧,“难道你想当我好大儿?”
顾萧:“”
他要是还不知道媳妇在逗他玩,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顾萧微微磨牙。
他左看右看,察觉到没人经过,立马关掉手电筒。
视线突然变黑,齐絮:“你——”
下一秒,又野又悍还有些压迫的气息压下,齐絮话没说完,小嘴被什么碰了一下。
“你干什么”
又是话没说完,男人更胆大包天了。
他快速把手电筒收在口袋,一手强势地将齐絮拉入怀,另一只轻轻捂住天真懵懂儿子的眼睛。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他不要脸地咬上齐絮的唇。
跟记忆中一样的娇软香甜。
顾萧再也忍不住,越发放肆
“嘭!”
齐絮回到家,大力关上房门。
顾萧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儿子,摸着鼻子跟在身后。
他先是把儿子放在客厅的小床上,帮他盖住小肚子,才心虚地走到房门前,敲了敲。
“絮絮。”
“不在,滚!”
齐絮也不是不想跟狗男人亲近,毕竟她还蛮喜欢跟狗男人亲近的。但狗男人真的狗,他咬她!
他竟然咬她!
她嘴巴都流血了。
就没见过这么猴急的狗男人。
顾萧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温声的哄着心上人:“絮絮别气,我错了,我不该咬——”
“你还说!”齐絮猛地打开门,瞪着顾萧。
可她不知道,此时她双眸含情,眼尾泛红的样子,有多么的妩媚勾人。
尤其是小嘴被他亲肿了,顶端处还隐隐泛出血丝,那样子有种让人放弃道德底线的异样冲动。
顾萧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不当人。
顾萧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他伸手搂住齐絮的细腰,在齐絮没反应过来前,转身拐进房间里。
这是顾萧真正意义上,第二次进入这个房间,第一次是新婚夜。
当时他急急忙忙翻新完新家后,把白墙都贴满了喜庆的红字。
那时他就在想,真好,他娶到了他的梦中人。
那一夜他格外激动,对她要了又要,直到大红蜡烛燃尽才罢休。
今天是第二次进来,不同于第一次的真假试探,激动不安,这一次他再次拥抱她,他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
“絮絮。”顾萧把脸埋在齐絮的脖颈上。
他呼吸灼热,仿佛一下子能把人点着。
齐絮还在生气呢,怎么能本末倒置呢?
于是她忍着蠢蠢欲动的小心心,逼着自己推开他。
“干什么干什么,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
推开大狼狗,齐絮嘟起小嘴,点着男人的结实健壮的胸膛,“没诚意!枉我对你这么好,还给你生了这么可爱的小壮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
“对不起絮絮。”
“我错了。”
顾萧一脸认真道歉,还急忙从口袋掏出一对金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上一年年底拿奖金买的。
那时他本想回来,当面送给齐絮。
因为齐絮给他写信说过,真正的夫妻,是要戴永结同心的戒指。
只有这样,两人才能长长久久。
顾萧想跟齐絮长长久久,所以除了平时寄回家的工资,他都把奖金都存起来。
一是怕有时急用,能用得上。二就是他想买一对戒指,跟他的絮絮一起带。
齐絮意外,又惊喜。
虽然现在是八零年代,但计划经济没有过去,外面可不兴买卖金子的。
“你,你哪里来的?”
齐絮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顾萧。
顾萧拿出齐絮的那一只,小心翼翼给她带上。
完美贴合食指后,顾萧终于露出笑意。
“我拿奖金买的。”
“絮絮,你也帮我戴上好不好?”
齐絮哪有说不好的。
齐絮这时也好像意识到什么,她想起没生孩子之前,她撩男人的信件里,其中就说过戒指的事。
狗男人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她更开心了。
比拿到金戒指还开心。
齐絮捉着顾萧的手,把金戒指套到他手上,然后她伸出她的,两只戴着对戒的手扣在一起。
意外的般配。
“好看。”
“嗯,好看。”顾萧看着两人的手,又看着齐絮明艳灿烂的脸,他低头,虔诚地吻在她的额头上。
“絮絮,谢谢你爱我,谢谢你嫁给我。”
“我们永远要在一起,好不好?”
齐絮:“”
哪里不对。
她什么时候爱狗男人了?
她就喜欢他的肉体。
不过这个时候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破坏气氛。
齐絮智商高,更惯会哄人的,就更不会破坏了。
她小脸埋在顾萧的怀里,一脸的娇艳傲娇,“嗯,那就在一起吧。”
齐絮拿小手轻轻点了点男人的心脏位置,“不过你以后只能宠我一个,只对我好,不许骗我,答应我每一件事都要做到。不许欺负我,骂我,要向着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帮我。”①
“我开心了,你要陪我一起开心。我不开心,你要哄我开心,永远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能有我。”①
齐絮下意识说出后世《河东狮吼》里的经典台词。
她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自己这么好,这么漂亮,在外面大把人追。
现在她不让人追了,还给狗男人生了壮崽这么一个可爱的娃娃,还跟狗男人在一起,是个男人都知道感恩戴德,并永远对她好。
顾萧也没觉得不对。
他甚至深以为然,又重重地亲了齐絮一下。
“我会。”
“我以前就一直在梦里见到你。”
顾萧晒得有些黑的脸,泛起了红。
要是此时齐絮注意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还露出羞涩和不为人知的不安。
这些不应该出现在顾萧脸上。
但齐絮累了。
她感觉今天什么都没做,却又好像把全世界的活都干完,超累的。
她打了个哈欠,推开顾萧,“去给我烧水,我困了,要洗澡睡觉。”
“好。”顾萧轻轻放开齐絮,还让她洗澡前放松,拿起枕头给她垫在身后。
齐絮被伺候舒服了,不用心地拉下男人的衣领,浅浅嘴了一口。
“快去吧。”
顾萧顿时被鼓舞到,动力满满。在这期间,不仅给齐絮烧水洗澡,还把屋子都收拾了一遍。
看到儿子换下来的尿布,和齐絮没来得及洗的衣服都给洗了。
齐絮一家,非常和睦温馨。
而跟齐絮同处一方天地的杜家,此时就没那么和平了。
自从今天一大早杜意远被辞退回来后,杜家就陷入低迷。
气氛压抑,烦躁,仿佛下一秒就要炸。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在红石村这个点,平时杜家人早就睡了。
可今天除了杜家四个孙子孙女,杜家连同杜老二、赵来娣,还有他们大儿子二儿子都坐在堂屋里,等着杜意远和徐平莹回来。
赵来娣最最不安。
她涂了红药水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狰狞丑陋。
她猛地站起身来,着急往外看,“阿远怎么还没回来?”
“徐平莹到底能不能找人帮忙?”
“要是不能,这婚就不结了。”
“要不是因为她,我阿远又怎么可能丢掉工作!”
“她还说自己是省城人,比齐絮那个小贱人还没用”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杜意远满身疲惫带着徐平莹踏入家门。
却不想迎接他们的不是嘘寒问暖,而是责备?
别说徐平莹,就是杜意远也猛地沉下脸。
尤其还听到亲妈说比不上齐絮,要是徐平莹比不上齐絮,那他算什么?
毕竟他糖厂会计工作,就是从齐絮手里哄骗来的。
杜家没有开电灯,仅在堂屋里点了一盏油灯,杜意远带着徐平莹进来走得快。
又因为生气亲妈说的话,一时没看路,突然‘哐当’一声,脚绊倒木椅,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徐平莹急忙拉住杜意远。
杜意远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对着赵来娣怒吼,“妈,你为什么又不开灯!”
“开灯要电费”赵来娣在杜意远杀人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
最后是杜老二打断,才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冲一些。
杜老二:“好了,老大去开灯。”
杜老大杜石默不做声,起身去角落拉下开关。
电灯一打开,整个堂屋稍微亮了一些。
但也没很亮。
毕竟杜家为了省电,当初安装的时候,只安装了最低瓦数的电灯。
也就比蜡烛好一些吧。
杜意远紧皱眉头,觉得最近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堵在一起,让他非常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徐平莹坐在大饭桌前。
“妈,去给我和平莹做点吃的,我饿了。”
“你还没吃饭?”赵来娣刚要坐下,又立马起来,“你怎么没在外面吃?”
赵来娣怒怼徐平莹,“你怎么照顾自己男人的,你——”
“好了妈,你能不能闭嘴去做吃的。”
赵来娣被好儿子当众责骂,又气又可怜。
不过她不是气自己儿子,而是气徐平莹这个抢了她乖儿子的小贱人。
觉得儿子骂她,都是徐平莹的错。
这个倒贴的贱人,本来还很满意她是个省城人,以后能帮到儿子。
现在看来,还没有齐絮小贱人省心。
赵来娣狠狠瞪了徐平莹一眼。
徐平莹在上一世早就习惯赵来娣没事找事,根本不当一回事。
她甚至还有心思给赵来娣上眼药水,她低垂着眼帘,在桌子底下楚楚可怜地抓了抓杜意远的衣角。
她故意用力拉扯着,引起杜意远的注意。
杜意远更火大了,又见赵来娣还不动身,直接开嗓打脸:“妈,你要是不想做,我现在就带着平莹走。”
“不不不,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赵来娣狠狠咬牙,下午被齐絮打伤的脸经过她大力咬合,牵扯到了神经线,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赵来娣走去厨房哭。
可能因为被最疼爱的儿子骂,觉得委屈;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在未来儿媳妇面前丢脸,没了尊贵婆婆的威严。
总之哭得有些难听。
堂屋里的杜意远眉头皱了又皱,他又想骂人了。
关键时刻亲爹杜老二问他,“事情处理好了吗?糖厂那边怎么说?”
说到最后,杜老二瞥了一眼低头装委屈的徐平莹。
“你后天就要结婚,要是工作没处理好,惹你老丈人那边生气,对你们以后都不好。”
徐平莹猛地抬起头,视线冷不丁跟杜老二对上后,吓了一跳,又立马低下。
徐平莹心头有些颤,手背上隐隐有冷意掠过,让她整个人都打一个冷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一世的公公,有些不一样?
说起这个就气。
杜意远烦躁地甩开徐平莹拉着自己的衣角,“还能说什么。”
“那些老狐狸不敢得罪顾萧,就污蔑我工作来历不明。说要是我再纠缠工作的事,就去市里投诉我。”
说是投诉,其实跟举报没区别。
南坪镇的糖厂,原名甜晶国营厂南坪镇分厂。
总厂在端武市。
虽然一些职位的分配,根本用不到总厂来插手。
但一旦分厂往上举报,最后下来调查肯定不止总厂的人,说不定还会引起相关部门注意。
杜意远别的本事没有,但规避风险的能力很强,他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至于糖厂的会计工作没了就没了。
但因为糖厂的工作引起相关部门注意留了案底,以后找工作会更麻烦。
说不定连工作都找不到。
杜意远不想用自己未来去赌。
“怎么会这样?”杜老二这下也不藏,问徐平莹,“三儿媳,你没有找你爸帮忙吗?”
“我,我”
“我什么我,坐远点。”
杜意远刚要压下的怒火,又腾腾往上冒。
甚至还推了徐平莹一把。
徐平莹哪里想到大家都坐稳了,杜意远竟然敢推她。
她一时不察,整个人倒向一边。
要不是她反应快,手掌及时撑地,人就倒了。
“杜意远,你敢推我?!”
杜意远下意识要道歉,但看到听到徐平莹指责,怒瞪着他,又生生收回手。
徐平莹看着他收回的手,内心猛地涌现一丝后悔。
她忽然觉得自己重生归来,特地改变未来走向,到底是对还是错?
前世她没有回来跟杜意远结婚,杜意远满腔怨恨娶了齐絮,过得并不好。
而她自己因为嫁给了百货大楼经理的独子,虽然夫妻生活不好,但其他真的很好。
甚至好到写信给杜意远,寻求精神上的激情。
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但精神永存,感情得到进一步升华。
这也导致了杜意远去省城做生意有了钱后,想也不想地娶了她这个‘二手货’。
可现在
“你要是不想娶我,我离开就是了。”徐平莹起身往外走。
徐平莹一动,别说杜意远,就是杜老二他们都慌了。
就算糖厂工作,徐平莹帮不上,但徐平莹是省城姑娘啊。
家里听说还有关系。
要是她真走了,杜家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杜老二赶紧给杜意远使眼色,但其实杜老二不使眼色,杜意远已经站起来,拉住徐平莹了。
“莹莹,我错了。我没责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
察觉到亲爹和两个哥哥的目光,杜意远脸色不自在地拉着徐平莹进房间。
一进到房间,杜意远还没说话,徐平莹一把甩开他的手。
“杜意远你变了,我们分开吧。”
杜意远面容扭曲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以往面对徐平莹得心应手的温柔表情,“莹莹,我爱你,我不要分开。”
他抓起徐平莹的手。
徐平莹又一次甩开他的手。
杜意远不厌其烦地,又抓起她的手。
两人如此重复两次,徐平莹终于把部分怒火发泄出来,才稍稍甩了甩手。
没甩开,也没再甩了。
杜意远知道机会来了。
他柔情蜜意地拉着徐平莹坐到书桌前。
哦,值得一说的是,杜意远的房间,是整个杜家最大的。将近二十平,不仅有大床、书桌、衣柜,还有个小茶几。
以前杜意远读书烦厌了,就会坐在小茶几上泡茶喝,把他认为的文人墨客能做的风雅之事,都做一遍。
杜意远房间的书桌也很大,椅子上还专门弄了一个棉花做的垫子,坐着很舒服。
徐平莹被杜意远拉着坐下时,她剩下那点怒火就没了。
怎么说呢。
杜意远是徐平莹两辈子的执念。
前世一开始,两人或许感情不算很深。但随着杜意远生意越做越大,两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越来越大,两人就分不开了。
加上前世杜意远除了在前妻齐絮的事上,对徐平莹有所欠妥,还有一些家庭琐碎的事,杜意远对她真不错。
起码在钱财上给了她很多,这让她在家族中很抬得起头。
这也是为什么,徐平莹得知自己重生后,退婚也要过来嫁给杜意远。
她不能因小失大。
“莹莹,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你错哪里了?”徐平莹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背对着杜意远,没有看到杜意远听到她的话后,小白脸又扭曲了一下。
可他到底真爱徐平莹,毕竟是自己的白月光嘛。杜意远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就接话了。
“我不应该因为工作的事而迁怒于你。”
“你没错,错的是我。”
“要不是因为嫁给我,你也不会跟家里人闹得这么严重。连你跟他们求助,他们都不关心一下。”
他们今晚之所以这么晚回来,就是因为他们到县城联系徐家人了。
但没联系上。
这下到徐平莹心虚,她脸上露出的得意,转眼消失不见。
“你,你知道就好。”
“我爸虽然在食品局工作,但南坪镇太远,距离省城太远了。就算他再疼爱我,也救不了远火是不是?”
徐平莹试图给杜意远洗脑。
杜意远一想,也是。
要不是南坪镇太穷,教育其他等一系列设施不给力,前两年恢复高考,他也不会考不上。
都怪南坪镇太穷。
“你说得对。”
徐平莹悄悄松了一口。
“而且因为拒婚的事儿,我爸现在还生我气呢。毕竟中山八百货大楼经理的独子,是他一早就看好的女婿。要不是我喜欢你,偏要嫁给你,我也”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杜意远从身后,紧紧抱住徐平莹。
此时徐平莹将省城百货大楼独子跟他对比,最后却选择了他,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厉害高大。
这一天下来的所有怨气,都消失了。
一份糖厂工作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等他跟平莹结婚去了省城,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杜意远深信。
只是工作的事儿可以不再纠结,但顾萧一回来就算计他,真当他好欺负?
不过是捡了自己不要的破鞋,真当自己是人物了。
(仅推文,如侵立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