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秀文学之五十:文|我家住在一亩泉

admin 2025-01-03 118人围观 ,发现218个评论

家乡的记忆是一杯香醇的美酒,让我常常留恋;又像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境,经常勾起我的回忆。

我的家就在一亩泉畔,要说近,我感觉我的家是离一亩泉最近的了,出了门向西三两步,就到了泉边。我出生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从记事起一亩泉的泉眼就不再冒水了,而是由村西一眼机井往上抽水来补充一亩泉,一亩泉的容貌和如今也有很大不同。

那时的一亩泉正对着今天的龙母宫,方圆一亩大小,比今天小很多。龙母宫的位置是一个面粉加工作坊,前边有道,道南是高高的石台,台下就是幽静的一亩泉水了。记得小时候四岁的弟弟玩耍,还从石台上掉下去,幸亏泉边有磨面倾倒的麦麸才毫发未伤。

泉的南岸东角的烈士亭犹在。这里原是宸翰亭,里边立着康熙御驾五台山路过满城时写的一首诗,当时的满城知县就把这首诗刻在碑上立在亭里,据专家考证这首诗就是仿赵孟頫的法帖写的《中秋禁直》,如今碑石还在。在我的记忆里,那时亭顶已经破漏,站在亭里就能看见天,亭内是青色的龟驮石碑,碑阳写着“一亩泉烈士永垂不朽”,上边有解放军攻打碉堡的浮雕,碑阴刻着牺牲的九十四位烈士的名字,小伙伴还从亭子地下刨出过子弹壳。

泉的东边原是一片树林,小时候经常去那里摘果子,爬树,掏鸟窝。一亩泉水就顺着树林北边往东流,然后向南,一直流到村外。说起掏鸟窝来,还有很多故事,听老人讲龙母宫里原有两棵大树,两三个人都搂不过来,树上有水鸟做窝,树干上有好多洞,里面住着长虫,爬到树顶偷鸟蛋,经常有鸟蛋掉在地上。解放后原来的龙母宫变成了学校,我的父辈就在那里上学。再往前推,听说解放前住着个和尚叫老邸。有个顺口溜“老邸烙饼——出溜”,就是说他烙饼,鼻涕一不小心掉在锅里,大家伙笑话他。那时一亩泉可不缺水,我家房前屋后都是小河,有时小乌龟爬上岸,我奶奶看见了还会把它放回水里面。春天,一亩泉村有好多槐树,这里的槐树品种不分叉,高大笔直,槐花开的时候,满村飘香;夏天,有时发大水,一亩泉以及附近的大河小河都灌满了水,水清澈的时候,隔着好几米能看见游动的红鲤鱼,到了晚上那才叫“听取蛙声一片”,吵得你都睡不着觉。

龙母宫内原来有十几块石牌,“破四旧”时,把破庙拆了,碑石被压在二生产队房下做了基石。1984年拆生产队,把石碑刨出来,放在村西的路边,也没人管,又丢了几块,剩下的有的立进新建的龙母宫,有的还在路边沉睡,有名的就是直隶总督那彦成和直隶布政使托浑布撰写的两块碑。

我七八岁时离开了家跟随父亲随了军,但那时也在家乡上过两年学,因为村里水多,体育课就把同学们领到河边。同学们大多会水,一个个扑腾扑腾往水里跳,我不会水,胆子不小,也跟着往下跳,跳下去就咕咚咕咚地喝水。老师急了,赶紧下水把我捞上来。那时游泳很少有人敢下一亩泉,因为那里水又深又凉。

还记得有一年把一亩泉水抽干了,村里家家户户拿着大盆分鱼,那鱼可是千奇百怪,什么品种都有,红红绿绿,大大小小,有鲶鱼、鲢鱼、嘎鱼,大多我都叫不上名字来。我还记得一件丢人的事,有一次,大夏天的和几个小伙伴在教室外罚站,天气炎热,我们几个就偷偷跑到一亩泉边上的小河戏水。玩的正开心,老师来了,一把抓走我们的衣裳,只给了每人一件小背心,我们只好光着腚围着背心跑回了家。我们那时经常在河里摸虾、抓鱼、踩贝壳、掏螃蟹,我的“狗刨”功夫就是在老家的河里练成的。

虽然生在一亩泉,长在一亩泉,八景之一“西刹秋涛“据说就是描写一亩泉的景色,但一直找不到一亩泉的老照片,这让我一直很遗憾。直到有一天,弟弟发来一张年画图片,让我眼前一亮,说他是从收藏网上看到的,是1958年河北美协主席田辛甫画的《一亩泉》年画,当时定价一角,发行一千张。我毫不犹豫地花了四百大洋把它买了下来,一亩泉的老人看后,都说跟解放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也是最能反映一亩泉原貌的一张图。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一亩泉也迎来了新篇章,村子已经成了美丽乡村,干净整洁,家家通水电气,污水也集中处理。如今又赶上一亩泉复涌工程的开工,下一步乡村振兴示范项目也将展开,一亩泉将迎来更加美好的未来,我作为一亩泉人也倍感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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