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之游—海贝在滇为什么能长久的存在
上古时期,西汉《淮南子》言:“泽皋织网,陵贩耕田,得以所有易所无,以所易所拙”,珠玉、畜牲、海贝、兽皮、农具等媒介,成为早期的实物货币。至夏商周,产生于南方海域的海贝因其坚固小巧、光洁美观、不易获取,而逐渐成为被普遍使用的实物货币。
在此,以参观过的博物馆文物为例,分别描述海贝货币的大致使用时间、时代背景,分布及基本流通情况,分享给大家。
场景之一,成都交子金融博物馆。
贝币:天然贝币、铜鎏金贝币、玉贝币、陶贝币;(个人补充:石贝币)。
金属铸币:商末,青铜制造业进一步发展,铜铸币开始出现,标志着货币从自然形态的实物货币向人工的金属铸币转变。
北宋初年,世界上第一张纸币—“交子”诞生在成都。“蜀以铁钱重,私为券,谓之交子,以便贸易”。时年,四川地区繁荣的商贸催生了对流通中货币的大量需求,然而当时蜀地却实行专行铁钱的货币制度。铁钱币值低,重量大,流通多有不便,无法适应商业贸易的快速发展,在这一矛盾的催化下,敢为人先的蜀地百姓创造了一种更加轻便的交易媒介—交子。
见照片1
场景之二,广汉三星堆遗址博物馆。
据东晋《华阳国志》记载:蜀之为国,肇于人皇,…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依次为柏灌、鱼凫、杜宇、开明五代古蜀王,从目前已考古的岷山上游,汶川营盘口人类遗址,已知历史在公元前4000-2500年之间,之间已有6000余年了,以及成都平原史前遗址群—新津宝墩文化遗址代表的古蜀文明已有4700余年,作为远离大海的内陆古国,海贝是从哪里来的呢?
见照片2~4
场景之三,中原殷墟、南阳、新郑以及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考古博物馆。
汉《盐铁论·错币》记载:“夏后以玄贝,周人以紫石,后世或金钱、刀布”。贝作为货币在中国历史上可以追溯到夏代,商或西周时贝已为流通中的主要货币,之后,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中原地区统一货币,废贝、刀、布等币。
但在偏远的云南少数民族地区,仍然以贝作为商品的交换媒介,这在后面的议题中会详细叙述。
见照片5~8
场景之四,云南省博物馆、昆明市博物馆、红河州博物馆、建水县博物馆等。
云南使用贝币具有悠久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这从云南博物馆馆藏的出土文物中,可以得到证实。
历史文献中,《新唐书·南诏传》记载:“以缯帛及贝市易,贝之大若指,十六枚为一觅”,这是云南使用贝币的最早的文献记载。
云南从战国开始,就有了海贝,到了南诏和大理时期,开始将海贝作为货币,这个贝币现象直到清初才彻底退出货币交易,为什么在云南会长久的存在?
从考古和资料显示,云南从商代到西汉的墓葬都发现了海贝,这是海贝出现的第一阶段;唐南诏统一云南后,建立了独立的商品经济体系和货币流通体系,用贝做货币,后被大理政权沿袭下来,元代虽属蒙古统治,然随其旧俗,明朝亦如此。这是海贝出现的第二个阶段。第三个阶段,明末清初,大西农民起义军入滇,大铸大顺钱币,贝币则最后退出交易媒介。
滇国的对外交流条件得天独厚,从滇国往西有通达印度的身毒道;西北横断山脉峡谷连通着甘青高原;东北可通巴、楚;东南沿红河而下可达交趾、南洋;通道中起到枢纽和决定性作用的,是往北通向古蜀文明、并且经过古蜀国发达水系及自古以来的历史文化渊源,一方面与黄河上游和中原文化保持联系,另一方面通过长江流域与巴、楚或长江中下游相互交流,最终将滇国纳入华夏文明大一统的大家庭中来,参见图片:西南丝绸之路路线示意图及南方丝绸之路示意图。
接着上述,富饶的滇池区域的湖畔平地,不仅是土著民族生长发育的重要摇篮,同时也是云南与东西南北各方交流的文化熔炉,滇青铜文化吸取了众多不同文化因素,是多元文化共同发展的典型代表,越来越多的考古证明,它不仅折射着南亚次大陆和东南亚地区的文明之光,也是连接中国文明与环印度洋文明的重要文化枢纽。
所以,具体说海贝通过越南产自太平洋西海岸,或者部分来自印度洋,通过滇国流往古蜀及黄河上游中原地区。
自汉置永昌郡后数百年间,史籍中关于滇西的记载非常单薄。直到隋唐之际,公元734-737年,在唐王朝的支持下,南诏统一了云南,经过与中央政府的社会、经济、文化的联系和中原的深入交流,云南便迅速融入了中华文明发展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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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按照《周礼·夏官·职方氏》:“乃辨九服之邦国,…”,滇国尚在西南夷之外,属于第八、九服,镇藩服,处于遥远的西南边陲。一般认为,云南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古时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用于交换的商品种类和数量都很少,价值不高,都是一些日用小商品,在此种情况下,海贝用作货币最适合当地交换需要。实际上,云南的贝币被铜钱代替,是一个长期的渐进过程。
总之,云南不产海贝,当地人使用的海贝和中原、四川三星堆遗址的基本相同,大多磨穿背部,串起使用。云南达2000年之久。
见照片—9~13
图片1:西南丝绸之路路线示意图
图片2:南方丝绸之路示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