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对迎儿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良久,走到镜台前,从新妆点出来,门帘下站立。”这个良久,应该是指潘金莲花了很长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前文说了,古人洗澡是件奢侈事,潘金莲肯定是要好好享受的。洗了澡又重新化了妆,来到大门帘下。此时,潘金莲一定是看着帘子,想起了当初和西门庆相遇的场景。书中没有写潘金莲出找隔壁的王婆,估计潘金莲对王婆也不报什么希望了。
也该老天爷看见了潘金莲的一片痴心。这时,西门庆的贴身小厮玳安儿夹着毡包,骑着马,从潘金莲门前经过。潘金莲若获至宝,马上把玳安儿叫住,问他到哪里去,玳安儿说是西门庆要他到守备府送人情才回来。玳安儿果然就是西门庆的贴身大秘书,他出门都是可以骑着高头大马的。就像现在大领导身边的秘书,经常坐着领导的奥迪A6L出门办事一样。不过,一个小厮骑在马上,那个排场就显得更足一些,那种小人得志鲜衣怒马的感觉一定是好极了的。并且人家是到守备府里办事。守备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去的,这说明玳安儿也是守备府中的常客,守备府上上下下他都是烂熟的。他能代表西门庆去守备府送礼,他基本上就是西门庆的形象大使了。西门庆之所以要给守备府送礼,那也是他去抬孟玉楼的嫁妆,从守备府调来了一二十个军牢,虽然原著书中没有表述军牢在这次搬嫁妆中的具体动作。但也可以想见,张四开始带了一帮人来,估计也是想强行动手的,但是一看有当兵的在场,才不敢强行动粗,只能坐下来找孟玉楼扯皮,最后还是输给了杨姑姑。所以在这次搬嫁妆的活动中,这一二十个军牢,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既然是给守备府送人情,应该也是一份大礼,也是贵重的。但是,只有玳安儿一人骑着马夹着个毡包,应该不是送的官银,而是送给守备府内宅女主人使用的首饰细软等物品。
当潘金莲看见玳安儿时,犹如悬崖下抓住了一根救命藤,马上把玳安儿叫进了屋里,问道:“你家爹中有甚事,如何一向不来傍个影儿?想必另续上了一个心甜的姊妹了。”在一般女人的潜意识里,认为男人变心,一定是另有新欢。此时的潘金莲还没有真正认清西门庆是怎样一个人,还不知道西门庆在情和利面前,永远是把利放在第一位的。玳安儿只是笑嘻嘻的说近日家里忙,主人没空来。玳安儿明知道潘金莲纠缠他,一定是要问西门庆的事,他本可以坐在马上,随便应付潘金莲两句就打马离开,那他为什么要招惹潘金莲的纠缠呢?从玳安儿一直笑嘻嘻的表情来看,他看到潘金莲焦急的心情,心里也是暗暗笑话潘金莲错付了真心。
潘金莲见他表情不对,一再追问,玳安儿才说道:“我对六姨说,六姨休对爹说是我说的。”潘金莲道:“我决不对他说。”玳安儿就如此这般,把家中娶孟玉楼之事,从头至尾告诉了一遍。按道理说,玳安儿作为西门庆的贴身小厮,就像大领导的心腹秘书一样,为什么敢把主人家的事情就这么直白的告诉别人呢?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呢?我们暂且卖个关子,这后面的有关章节里再来解密。
当潘金莲了玳安儿的这一番话,无疑是晴天打了一个霹雳,马上珠泪儿顺着香腮流下来了。玳安儿见潘金莲哭个不停,就说道:“六姨,你休哭。俺爹怕不也只在这两日,他生日待来也。你写几个字儿,等我替你捎去,与俺爹看了,必然就来。”潘金莲道:“是必累你,请的他来。到明日,我做双好鞋与你穿。我这里也要等他来,与他上寿哩。他若不来,都在你小油嘴身上。”说完,令迎儿把桌上蒸好的角儿装了一碟,请玳安儿吃。玳安儿哪里知道,就在刚才,迎儿为了这一笼蒸饺被潘金莲苦打的一顿。但是,迎儿刚刚挨了毒打,行动一定是不利索的,再说脸上还有两道血口子,玳安儿一定是看见了,他心里明白这一定是潘金莲干的。秘书就是善于观察细节,他一定会把他观察到的事情告诉西门庆的。
潘金莲拿起笔,不是简单的写了几句话,而是写了一首《寄生草》的词:将奴这知心话,付花笺寄与他。想当初结下青丝发,门儿倚遍帘儿下,受了些没打弄的耽惊怕。你今果是付了奴心,不来还我香罗帕。潘金莲这词写的就是个打油诗的水平,但好歹人家也是个文化人。
潘金莲将信交给玳安儿千丁玲万嘱咐,玳安儿临出门时,潘金莲又给了他数十文钱。看来从古至今,大领导身边的秘书都是一样,求他办事是要给好处的,这就是玳安儿愿意进屋说话的原因。对于玳安儿来说稍个信带个话是桩小事,顺便还可以拿好处。不过,这要是放在前些时,西门庆和潘金莲打得火热的时候,玳安儿是万万不敢的。现在的潘金莲就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小厮也敢在她身上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