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岁鲍勃·迪伦发17分钟新歌，他想跟世界说些什么？

原创严步耕新京报书评周刊今天

撰文｜严步耕

现年78岁的鲍勃·迪伦，原计划下周在日本东京和大阪分别举行巡回演唱会，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世界性蔓延而不得不居家隔离。随着疫情夺走了众多名人的生命之际，有媒体也随之关心起这位因歌词而获奖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是否安全。

而出人意料的是，鲍勃·迪伦在社交网站上发布了新歌《MurderMostFoul》。这首新歌被外媒称为“史诗级的散文诗”，由于歌词存在大量历史故事的文献式引用，引发了欧美媒体、粉丝和学人们的历史考据热潮。

早在1997年，鲍勃·迪伦曾创作过一首长达16分钟的歌曲《高地》

（Highlands）

，收录在专辑《TimeOfMind》之中。在专辑制作时，唱片公司负责人问迪伦：“有精简版吗？”鲍勃·迪伦回答说：“这就是精简版。”《高地》的时长为16分31秒，而今这首《最卑鄙的谋杀》时长为16分56秒.

它是鲍勃·迪伦迄今为止最长的歌曲，它在16:54分钟时在我的计算机上计时，并取代了1997年专辑《TimeoutofMind》中的前冠军“高地”

（Highlands，16:29）

。

这首长达17分钟的新歌，乍听之下显得毫无旋律，长篇的歌词也松散不堪，更像是鲍勃·迪伦伴随着钢琴和小提琴的声音随性地念出一首意识流般的散文诗。长达17分钟的歌词叙述，被外媒称为“史诗级的散文诗”。在鲍勃·迪伦独特的嗓音下，重返了肯尼迪被刺杀的美国年代。

约翰·肯尼迪总统在达拉斯被枪击前大约一分钟从汽车里挥手。与肯尼迪同车的是第一夫人杰奎琳·肯尼迪（右）、德克萨斯州州长约翰·康纳利和他的妻子内莉·康纳利。

曾与鲍勃·迪伦合作的音乐家肖普

（TrapperSchoepp）

，在听到这首“不符合流行歌曲结构”的新歌后，对媒体长篇大论地谈起了自己的感想：通过这首歌所透露的历史和背景，对比当下世界所发生的事情，你就能够看到一位纯粹的鲍勃·迪伦——借助往昔的重大文化事件，对当下正在发生的重大文化事件发表自己的观点：“对于迪伦这一代人来说，肯尼迪被刺事件震荡了他们的时代。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新型冠状病毒和特朗普总统任职是决定性时刻。”

在肖普看来，这是一首关于音乐的音乐。歌词在叙述了肯尼迪被刺杀之事后，随即呈现了未来十年间所发生的重大文化事件，铺陈了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甲壳虫乐队和玛丽莲·梦露等当年重要的文化图景。整首歌的歌词，涉及了整整74首歌曲的历史故事，还包含了众多的电影、音乐家、艺术家和名人等历史故事。

肯尼迪被刺杀所引发的社会震荡，就像是巨石砸碎了美国社会的挡风玻璃一样，对鲍勃·迪伦自己的人生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肯尼迪被刺杀之前，他创作了大量的抗议歌曲；在此之后，他逃离了抗议的舞台。有人认为，鲍勃·迪伦停笔创作抗议歌曲，与肯尼迪之死所伴随而来的恐惧幻觉有关。在较早的专辑中，鲍勃·迪伦曾在《随心所欲的鲍勃·迪伦》专辑中，想象过“肯尼迪总统给我打电话”。

这首新歌的歌词，由于大量的文献式征引，引发了欧美媒体、粉丝和学人们的历史考据热潮。在长达十七分钟的叙述中，鲍勃·迪伦不仅表达了自己对肯尼迪被刺杀的态度，还借助歌词完整地呈现了美国20世纪60年代的文化气候和政治格局，甚至还叙述了暗杀后的反文化运动、由肯尼迪被刺杀后所引发的美国电影艺术和流行文化等重大社会议题。

在《滚石》的网站上，编辑安迪·格林（AndyGreene）为粉丝们特别整理了歌词中所隐含的二十个文化事件。在“滚石”的整理基础上，笔者对歌词所隐含的历史故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增补。很有意思的是，在这首史诗级新歌里，鲍勃·迪伦在歌词的结尾处直接对自己的这首新歌进行引用，给这首歌和鲍勃·迪伦的引用行为带来无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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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ivinginanightmareonElmStreet”

埃尔姆大街是肯尼迪被刺杀的地点。十五年后，美国导演韦斯·克雷文

（WesCraven）

（NightmareonElmStreet）

2.“Frankly,MissScarlett,Idon’tgiveadamn”

这句歌词来自于克拉克·盖博和费雯·丽的电影《乱世佳人》。在玛格丽特·米切尔的原著中，巴特勒说：“亲爱的，我不在乎。”在克拉克·盖博所饰演的电影中，瑞德·巴特勒

（RhettButler）

说：“坦白说，亲爱的，我不在乎。”在此，鲍勃·迪伦做了微小的改动。

《乱世佳人》剧照。

3.“Tommy,canyouhearme?I’mtheAcidQueen”

这两句话出自1969年的摇滚歌曲《汤米》

（Tommy）

，讲述的是一位聋哑人和巫师之间的故事。在故事中，AcidQueen意欲使用迷幻药与之发生性关系。但，不知鲍勃·迪伦在此用意为何。

4.“Wakeup,littleSusie;let’sgoforadrive”

《WakeUpLittleSusie》，是音乐组合艾佛利兄弟

（TheEverlyBrothers，由DonEverly和PhilEverly组成）

的一首歌。1960年，鲍勃·迪伦的女友名字是SusieRotolo。在此，鲍勃·迪伦一语双关地谈论1960年代的历史记忆。

5.“I’mjustapatsylikePatsyCline”

美籍古巴人李·哈维·奥斯瓦尔德

（LeeHarveyOswald）

，被认为是肯尼迪遇刺案的主凶。在被捕后，他曾对媒体说自己“不过是一只替罪羊”。在乡村音乐流行史上，佩茜·克莱恩

（PatsyCline）

被誉为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第一天后，1963年不幸罹难于飞机事故。

6.“What’snew,pussycat？What’dIsay?”

《What’snewpussycat》是英国著名男歌手汤姆·琼斯

（TomJones）

的流行歌曲。《What’dIsay》是雷·查尔斯

（RayCharles）

在1965年的热门歌曲。雷·查尔斯是美国著名的灵魂音乐家、钢琴演奏家，开创了节奏布鲁斯音乐，是第一批被列入摇滚名人堂的人物之一，《滚石杂志》将他列为“100个最伟大的艺人”中的第2位。2004年去世后，雷·查尔斯的生平被改编为纪录影片《灵魂歌王》。

7.“WolfmanJack,speakingintongues”

沃夫曼·杰克是美国传奇式的电台人物，在1960年代抵达了人生的巅峰。1973年，他参演了乔治·卢卡斯

（GeorgeLucas）

的著名电影《美国风情画》

（AmericanGraffiti）

《美国风情画》剧照。

8.“TakemetotheplaceTomDooleywashung”

汤姆·杜拉

（TomDula）

是同盟国退伍军人，因谋杀一名叫劳拉·福斯特

（LauraFoster）

而被定罪，于1968年被绞死。关于他的争议，至今仍存纷争。金斯顿三重奏乐队

（TheKingstonTrio）

据此灵感，创作了《汤姆·杜利》

（TomDooley）

这首歌。

9.“Play‘Please,Don’tLetMeBeMisunderstood’”

《Don’tLetMeBeMisunderstood》是美国歌手妮娜·西蒙

（NinaSimone）

在1964年创作的一首歌。第二年，英国著名摇滚乐队TheAnimals改编为布鲁斯摇滚版进行翻唱。在录制完这首歌不久后，TheAnimals乐队的键盘手AlanPrice离开了乐队组合。

在鲍勃·迪伦1965年英国巡演纪录片《不要回头》

（Don’tLookBack）

中，两人一起出现过。1961年，妮娜·西蒙发行过一张民歌风格的唱片《日升之屋》

（HouseoftheRisingsun）

，被鲍勃·迪伦翻唱后变成了动物保护行动的主题曲。

10.“PlayDonHenley,playGlennFrey/Takeittothelimitandletitgoby”

唐·亨利

（DonHenley）

和格伦·弗雷

（GlennFrey）

是老鹰乐队的主要成员，老鹰乐队的大部分热门歌曲由他们演唱。贝斯手兰迪·迈斯纳

（RandyMeisner）

于1977年离开乐队，此后他与乐队合作的唯一一次演出是在他们1998年入选摇滚名人堂时。

11.“PlayitforCarlWilson,too/Lookingfar,farawaydownGowerAvenue”

卡尔·威尔逊

（CarlWilson）

是著名乐队海滩男孩的创始成员之一。1976年，他演唱了沃伦·泽方

（WarrenZevon）

的歌曲《屋檐下的亡命之徒》

（DesperadosUndertheEaves）

，歌词中包含“LookawaydownGowerAvenue,lookaway”。鲍勃·迪伦是沃伦·泽方的铁杆粉丝。沃伦·泽方于2013年9月7日去世，鲍勃·迪伦在2002年演唱了他的很多歌曲。

12.“PlayEttaJames,‘I’dRatherGoBlind’？”

埃塔·詹姆丝

（EttaJames）

是美国乐坛传奇女歌手，被誉为“一代灵歌天后”，一生共发行过30张专辑，曾三次获得格莱美奖。1968年，她与艾灵顿·乔丹

（EllingtonJordan）

和比利·福斯特

（BillyFoster）

共同合作的《我宁愿失明》

（I'dRatherGoBlind）

赢得了巨大的成功。

13.“Play‘BlueSky’;playDickeyBetts”

《蓝天》

（BlueSky）

是欧曼兄弟乐队

（TheAllmanBrothersBand）

在1972年发行的专辑《吃桃子》中的歌曲。这是杜安·欧曼

（DuaneAllman）

因摩托车事故1971年去世前的最后作品之一。但正如Dylan所言，它是由吉他手迪基·贝茨

（DickeyBetts）

创作的。

14.“PlaysomethingfortheBirdmanofAlcatraz”

《阿尔卡特兹的养鸟人》

（BirdmanofAlcatraz）

是1962年由约翰·弗兰克海默

（JohnFrankenheimer）

导演、伯特·兰卡斯特

（BurtLancaster

）主演的经典监狱电影。它改编自真人真事，讲述的是桀骜不驯的青年罗伯特·斯特劳德

（RobertStroud）

被判终身监禁后，在监狱里精心照料生病的小鸟而成为国际知名的鸟类学家。鲍勃·迪伦在此引用，或许因为罗伯特·斯特劳德逝世于肯尼迪被刺杀的前一天。此外，刘易斯

（）

和阿道司·赫胥黎

（AldousHuxley）

也与肯尼迪在同天去世。

《阿尔卡特兹的养鸟人》剧照。

15.“Play‘DownInTheBoondocks’forTerryMalloy”

特里·马洛伊

（TerryMalloy）

是马龙·白兰度

（MarlonBrando）

在1954年的经典电影《码头风云》

（OntheWaterfront）

中所扮演的码头工人。《落魄于穷乡僻壤》

（DownInTheBoondocks）

是比利·乔·罗亚

（BillieJoeRoyal）

1965年的歌曲，他曾在鲍勃·迪伦《美女如云》

（BlondeonBlonde）

的MV中弹吉他。

《码头风云》剧照。

16.“Play‘AnythingGoes’and‘MemphisinJune’”

《海上情缘》

（AnythingGoes）

是1934年百老汇音乐剧的主题曲，歌词由ColePorter创作。《六月的孟菲斯》

（MemphisinJune）

是霍基·卡迈尔克

（HoagyCarmichael）

在1945年演唱的歌曲。在1985年的单曲《与我的心紧密相关》

（TightConnectiontoMyHeart）

，鲍勃·迪伦在创作时借鉴过。

17.Play‘LonelyattheTop’and‘LonelyAretheBrave'”

“高处不胜寒”

（LonelyattheTop）

已被很多歌手用在歌词里。鲍勃·迪伦在《BeyondtheHorizon》中的歌词也使用了这句：It’slonelyatthetop。1962年，根据爱德华·艾比

（EdwardAbbey）

的小说《勇敢的牛仔》

（BraveCowboy）

（LonelyAretheBrave）

上映，由柯克·道格拉斯

（KirkDouglas）

主演。

18.“Play‘LoveMeorLeaveMe’bythegreatBudPowell”

鲍德·鲍威尔

（BudPowell）

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富有创新精神的爵士钢琴家，1966年因肺结核去世，享年41岁。《爱我不要伤害我》

（LoveMeorLeaveMe）

是1928年百老汇剧目《哇呼！》

（Whoopee！）

中的歌曲！从露丝·埃坦

（RuthEtting）

到妮娜·西蒙

（NinaSimone）

到艾拉·费兹杰拉

（EllaFitzgerald）

等，都对这首歌进行了翻唱，但没有留下鲍德·鲍威尔的演唱版本。

19.“Play‘MarchingThroughGeorgia’and‘Dumbarton’sDrums’”

《军佐治亚》

（MarchingThroughGeorgia）

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革命歌曲。《邓巴顿的鼓》

（Dumbarton’sDrums）

是一首18世纪的苏格兰歌曲。

20.“Play‘TheBlood-StainedBanner,’play‘MurderMostFoul’”

血旗

（TheBlood-StainedBanner）

是南北战争时期的第三面美利坚联盟国官方旗帜。在1865年3月4日，就在战争即将结束之前，亚瑟·罗杰斯上校建议把红色竖条放置在国旗上。《最卑鄙的谋杀》

（MurderMostFoul）

便是这首史诗级新歌的标题，鲍勃·迪伦在结尾处对自己的歌曲进行了引用，意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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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考文献：

作者：严步耕；

编辑：走走；

校对：陈荻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