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自称“赫蒙”的少数民族来自中国西南部,是中国苗族的一个分支。
大约17世纪中叶,苗族的祖先从中国的西南边疆进入越南,19世纪初则开始从越南和中国西南部向老挝迁徙,至于部分苗族从中国西南迁往中南半岛的原因主要是明清的改土归流政策(始于明朝中后期,是指将原来西南地区统治少数民族的土司头目废除,改为朝廷中央政府派任流官)。在法国殖民期间直至越南战争爆发前,这一苗族分支主要聚居于老挝相对封闭的山区中,与占统治地位的老挝主要民族“低地佬族”较少往来。
老挝在中南半岛位置
有数据显示,1975一年间就有6万老挝赫蒙族人逃往泰国,其中44000人被泰国难民营收留。自此开始,一般认为有三波老挝赫蒙族难民潮。
第一波:1975~1977年,主要是王宝、杨道等赫蒙族反政府武装逃往泰国。
第二波:1978~1982年,其中1979年形势较为严峻,在泰国难民营的老挝赫蒙族人估计有6万左右,另外每月还有3000多人企图渡过湄公河寻求到泰国避难。
第三波:1982~1986年,老挝赫蒙族难民数量继续增加。到这个阶段,逃入泰国的老挝赫蒙族难民数量不易准确统计,因为每个月或每天都有新的难民到来。这些难民绝大多数进入了难民营,少数担心难民营关闭的赫蒙族难民则躲藏在丛林中,还有极少数潜回老挝从事反政府活动。
之后随着赫蒙族难民被大规模安置到西方,以及老挝国内局势逐渐稳定下来,赫蒙族的外逃现象逐渐减少。
老挝赫蒙族村落
在前三波难民潮之后,到21世纪初还有第四波难民潮(2005~2007年)。从2005年开始,泰国北部又出现大量老挝赫蒙族难民,按照泰国官方的说法,这些难民是被最终会送达西方的谎言骗进泰国的。2007年8月间,泰国方面声称该年年初有7739名老挝赫蒙族难民非法进入泰国。根据联合国难民署2009年4月3日在日内瓦万国宫发布的新闻摘要显示,这期间老挝赫蒙族难民集中在碧差汶府的挽南考难民营。2007年2月已被泰国遣返2000人,尚有5000多难民滞留此地。这一问题直到2009年才得到解决。
那自1975年老挝巴特竂掌管全国后,为何老挝的赫蒙族人大批出逃?
老挝主体民族佬族女孩
老挝历史上曾是真腊王国的一部分,约在14世纪建立澜沧王国(中国称“南掌”),18世纪初分裂,之后受暹罗和越南入侵,后来又受法国入侵,1893年沦为法国殖民地。1940年被日本占领。1945年老挝独立。1946年,法国势力卷土重来,独立运动失败。
1954年,法国在奠边府战役中失败,被迫签署日内瓦协议,承认老挝独立并撤军。法国殖民者退出老挝后,美国开始介入老挝的政治,并支持老挝王家军队共同对付老挝巴特竂军队(老共建立的军队,受到北越的支持)和北越军事力量。但随后美国中央情报局发现,老挝王家军队缺乏斗志,于是在1960年起开始招募和训练英勇善战的赫蒙人,并组建“特别游击队组织”以干扰和打击在老挝——越南边境“胡志明小道”活动的北越军事力量,后来这支游击队也用来帮助美军对付老挝的巴特竂军队。这就是所谓的“秘密战争”。之所以称之为“秘密战争”,是因为1962年包括美国在内的几个大国共同签署了《日内瓦公约》,以确保老挝作为中立国不受外国军事力量的干涉。因此,美国在老挝的军事行动只能暗中操作,对外秘而不宣。
美国中央情报局与赫蒙人的首次接触是在1960年末,他们在丛林中找到曾在老挝南方军官学校接受训练的赫蒙人军事首领王宝,要求其与中央情报局合作组建“特别部队”。
中情局承诺:一旦赫蒙人将北越共产党军队从老挝赶回越南,中情局就要尽可能给赫蒙人提供帮助。如果被打败,中情局则应帮助赫蒙人寻找“新的地方”安身,并帮助赫蒙人成立自治王国。
赫蒙人之所以愿意加入美国中情局发动的“秘密战争”,并非因为可以拥有大量新式武器和更高的工资,而是有两个原因:一是中情局说服他们,北越军队将入侵老挝,并强占赫蒙人的居所,即便不加入中情局,他们也将被北越军队强征入伍。面对这样的选择,赫蒙人首领王宝的回答很干脆“:我与越共势不两立,要么战,要么撤,我选择与他们决战。”
二是赫蒙人一直被老挝主流社会看成“没有国家的寄生虫”,加入中情局的“特别部队”可以提高的自身的社会地位。
老挝赫蒙族女性
有人估计,约有60%的老挝赫蒙族成年男性加入了这场“秘密战争”。这一特别部队的兵力曾一度高达4万多人。赫蒙战士勇敢顽强,在美军与老挝巴特竂军队的战斗中担当主力,在越老边境的“胡志明小道”阻断北越军队通往越南南部和老挝巴特竂军队的运输线、营救被击落的美国飞行员并搜集情报、将军需物资运到他们所建立的200多个简易机场,可谓战功卓著。
然而这场“秘密战争”却给老挝赫蒙族人带来空前的劫难,不仅这支“特别部队”在秘密战争中死伤惨重,而且战争的危害也波及其他赫蒙平民。到1971年,老挝许多赫蒙家庭已无成年男子,之后的几年中特别部队所征用的70%的赫蒙战士年龄一般在10~16岁之间,身高与卡宾枪一样高的男孩被称为“卡宾战士。”
由于中国和苏联对北越的大力支持,美国感到在越南战场胜利无望,深陷战争泥潭的美国决定从1973年开始从越南大规模撤军,同时美国也逐步撤离其在老挝的军事设施和人员等,停止了在老挝的军事行动,不再对王宝的赫蒙族军队施以援助。美军的撤出,不仅让北越军队在越南战场取得了对南越的军事优势,同时在老挝战场由北越支持的巴特竂军队也取得了对国内其它各派力量的绝对优势(包括美国中情局支持的老挝赫蒙人武装)。
1975年在北越支持下的老挝巴特竂军队全面控制老挝局势后,老挝赫蒙人由于过去与美国合作并与北越、巴特竂军队为敌,自然就成为复仇和迫害的目标。
1975年6月5日,巴特竂在国家电台中播送通知“:我们将对反动叛徒的间谍行为进行惩罚,对美国敌人及与其进行合作过的亲密盟友予以彻底清除。”
虽然战争在1975年结束了,但针对赫蒙人的清洗却刚刚拉开帷幕。成千上万的赫蒙人被强迫从高山搬迁到低地地带、或者是被送往劳改营强迫劳动、监禁等。
以上就是自1975年老挝巴特竂掌管全国后,老挝的赫蒙族人大批出逃的原因。
参考资料《美国赫蒙难民的历史与现状》、《泰国的老挝苗族难民问题》、《越南战争与老挝赫蒙难民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