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横压数个时代的长生者,却会为一个约定灭掉整个凡间帮派。是整日睡在棺材铺的烂酒鬼,却令绝世女帝朝思暮想。伴随幼楚登基为女帝后,能够威胁到她的势力已经暂时不存在了。你留下书信一封悄然离去,幼楚没有挽留,只是送了许多金银。她总以为补偿得不够,你并没有急着回桃花山,那夜的血和尖叫总是侵入梦里,彻夜难眠。
于是你四处游历散心,路上还捡了两个小乞丐。这两个孩子偷钱到你身上,被发现后却并没有怪罪反而还请他们吃了一顿饭,之后就被这两个孩子黏上了。姐姐叫轩辕雅柔,弟弟叫远山,并没有血缘关系。轩辕雅柔说她爹原本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后来染上赌瘾把家底败光,娘跑了爹跳河剩她一个孤苦仃。远山是她捡来的,本是地主家小妾生的儿子,被大老婆欺负吃不饱饭便逃出来了。
你听她扯完淡淡问了一句:尊嘟假嘟,若有半句假话就不给饭吃。假的。雅柔吐吐舌头,远山就有点拘谨。陈凡哥哥,我姐姐带着我流浪许久吃了不少苦,若是无法收留我们二人,可否只留下姐姐?雅柔急了,捏了弟弟右手一下。你瞎说什么!大叔,让我弟弟留下吧,我走。你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真是姐弟情深。
不过你们都要走,少女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翻个白眼,降降温去去暑,免得你们上头,异想天开什么呢两个小骗子。不过这时洛神图突然发光发热,根据神器回的信息显示,这女孩名为轩辕雅柔,乃是魔族天海谷谷主轩辕年之女。
根据洛神图提供的背景描述,魔族两大势力为世仇,对手策反亲信导致轩辕夫妇被毒杀。危急关头他身边的老仆,用自己的亲孙女换了襁褓中的雅柔,拼死才将其送到人间。一代魔族霸主之女如今却沦落成了乞丐,行吧,这徒弟只能收了。照惯例你给姐姐起名三堆,弟弟四土,少女狐疑,你这个冷心人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你叹气一声,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哲理,人是要活到死的,相遇是缘,不如就收下你们。少女撇嘴,装什么文化人。小姑娘别瞧不起人,当今圣上知道不?
当然,她这个臭脾气谁都看不上,反倒是对女帝幼楚的光辉事迹如数家珍,说如今朝廷内外太平,都是女帝大人勤政爱民的功劳。你轻叹一声,看来我这爱徒还挺得民心。雅柔呸了一口,骗子!远山我们走。
不过最终他们俩还是留了下来,原因无他,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比流浪生活好太多。一个月后你们抵达王都,你想见见徒弟,雅柔半信半疑的,我们如何能进得了皇宫?你自信一笑,翻墙。随后一下轻盈跃过高墙,姐弟俩看的惊呼,原来骗子师傅还具有点本事。
结果下一瞬间就听到墙内慌乱的声音,有刺客快抓起来。你们三是被禁军绑到宫中的,天子被扰了清净并未发怒,而是换身衣服眉开眼笑迎上来松了绑。小凡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小凡,这下禁卫军冷汗都下来了,该不会是陛下她师傅陈凡吧!谁能想到帝师大路不走偏偏翻墙进来!还是被他们五花大绑押送到天子面前的!
第一次见到偶像雅柔有点拘谨,直到你点头他们才放心跟宫女离开。此时书房内只剩师徒二人,幼楚泡上一壶茶。小凡子,那孩子是魔,他面色严肃,别看她现在乖巧,魔的性格会随年龄成长翻天覆地,最终荼毒人间。你翻了个白眼,什么?他们现在这般竟然已经算是乖巧?天哪,那以后可不敢想象。
幼楚无奈的扶着脑袋,她不愿见到师傅倾注感情,最后唯有伤心。日子一天天过,自从你来到皇宫,天子就以最尊贵的礼节相待,一批批贵重礼物任你挑选。某日你只是随口说了句想看腊梅开花,可现在是盛夏哪有腊梅呢?结果次日清晨,你窗外就多了一树盛放的腊梅,鹅黄枯萎的花瓣飘落掌心,你呆呆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那以后你的话愈发少了,徒弟心意是好,但你察觉到这心意背后却是一道深渊。少女终得帝位不必再受屈辱欺凌,她得偿所愿。可她心中所求真的就只是这些吗?你太了解徒弟了,她要万人之上,可倘若她索求更多呢?
在此之后你决定返回桃花山,可一向冷静自持的天子反倒失去了从容。她开始频繁要求和你见面,从半小时一小时,甚至半天都耗在你这,依旧是下棋品茗可她却心神不宁。你轻声提醒,幼楚静心。可之后事态急转直下,所有人都没明白前因后果的时候,帝师就这么被陛下打入天牢。
窄小牢房内你盘腿闭目,周围囚犯的求饶和喊叫不为所动。新来的狱卒小张好奇的观察了这小道士足足三日,这人看上去不像作好犯科的人,他被关起来之后受到的待遇也很奇特,好菜好肉管着。牢头只让小张监视他的行动并及时记录。
终有一日憨不住好奇,道士你犯的哪条律法?你慢悠悠来了一句,是偷心的罪。小张满脸问号,耍我是吧!看我不狠狠教训你!婉儿一笑,知道你们老大为何不让你多嘴吗?你竖起食指指了指上方,因为我上头有人。有人怎么了?你说得那么厉害还不是被关了进来。
你幽幽一叹,这地方关不住我,暂时被关住比较好。小张还想追问,你闭眼什么都不理睬。神秘的囚犯被关押了数日,不知上面又给了什么新的指示,陆续有人来探望他了。第一波来的是一对姐弟,弟弟刚见到人就眼泪汪汪,师傅你受苦了。小张以为那一贯风轻云淡的小道士会安慰孩子两句,结果他嚎的更惨。
小堆小土,这地方简直不是人住的,又脏又乱狱卒还欺负人,我是一天都活不起了。小张一脸无语,谁欺负谁?这道士的嘴厉害着呢,只要他想,随便一句话能把半个天牢的人气死。小张以为他不过是发几句牢骚不当事,没想到当晚就有好几个宫女搬来许多干净昂贵的被褥衣物,器血餐具全都换成金光闪闪,更别说各种珍罐美酒点心宵夜。这哪里是坐牢,这不是来度假的麻。
第二波来访者就有点让小张腿软了,将军,来者是当今圣上最器重信任的大将军李岳,他看着牢房内舒适奢靡的环境皱眉,把这些都撤掉,一个阶下囚住得比皇子都好。小张满头大汗,将军得罪不起,但他本能感知到你背后的人他也得罪不起。求助目光投向你,小道士却呵呵一笑,将军好大的火气。
半小时后将军带着满身怒气走了,小张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声音压得极低,你之前说你偷了一个人的心,说的该不会就是将军吧。那日你大笑的场面让小林即便过了七十年再回想也依旧想死。之后的日子李岳军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慢慢的小张发现这小道士的确有些来头,连陛下收养的皇子和公主都专程来看,皇子尚能克制情绪,小公主却哭的稀里哗啦,她说那个人太过分了怎么舍得让小凡吃苦呢?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小张不明白把道士送进来的人为何如此矛盾,既要限制他又不忍心见他太苦。
他想那句偷心之罪或许不是一句戏言,但到底是谁呢?这道士来头有这么大?但他万万没想到某天深夜一道人影安静站在牢房前,他膝盖一下就软了,话说不下去,因为那人挥手让他退下,九五之尊的眼神从未离开过眼前那人。可帝王只是沉默注视着牢内之人,牢门内外是师徒二人,亦是天子和平民,又或者是少女和心仪之人。
女帝不再言,可盘腿坐在地上的你开口了,我很早之前就想在桃花山之外的地方,你我师徒会面是怎样的一种别致风味。这下幼楚终于开口,师父觉得眼下如何?与你心中所想可是差得远了?你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坐起身来,半仰着头看着牢房的天窗,月华被栏杆均匀分成了好几片,摊开手掌清辉盈满了手。
你与明月只一墙之隔,可与徒弟也是一墙之隔,无奈叹气。幼楚啊,你我师徒从何时起生出了这道裂障呢?现在立在外面的是天子,还是我陈凡的弟子?良久后女帝才回:天子如何,弟子又如何,已是泾渭不分,无清无浊了。
回想起那日被关进来的场景,你跟幼楚正在下棋,顺口提了一句要回山里看看。大徒弟萧不凡的祭日要到了,可这仅仅一句话却让天子脸色大变,掀翻棋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你望着天子的背影幽幽一叹,孩子脾气真暴躁,就因这句话。
不过半日你从帝王师沦为阶下囚,受委屈的人不当回事,始作俑者却为此几夜失眠,或许是意识到自己那日的失态。这回幼楚比以往更要静默,戴上了更厚的面具。近日大雪连绵不宜赶路,小凡子待春暖花开你再归去也是不迟。况且相别十余年未见,徒儿尚有许多旧事与你相叙。
堂堂帝王居然学会了打感情牌,可惜师父就是师父,不会轻易被她糊弄过去。你太了解她,幼楚能坐稳帝位,除了她的手段,还有她那永不满足的贪婪的心。若今日答应流下,明日她就会要的更多。
师父问你,若师父要你现在随我回桃花山,你会答应么?幼楚雅然,她已经和权力共处了太久,占有它也在被它侵占。桃花山的日子恍如隔世,让她回去不亚于渡过一次轮回。可倔强的性子又起,师父是长生的仙,而我只是一介凡人,我终究会走在师父前面,您又为何不能陪伴我度过这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