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黑帮的老大强取豪夺,而我的闺蜜被迫与商界大佬结婚。
在被召至大佬家中的宴会上——
我与闺蜜四目相交,彼此眼中都是无助。
黑帮老大与商界巨头是亲生兄弟。
他们二人忙于赚钱。
我和闺蜜也忙于花钱。
直到他们家族的养女从海外返回——
家中的仆人们私下议论,小姐是两位少爷心中渴望却得不到的白月光。
闺蜜低声对我说:「我匆忙筹集了一些资金,我们逃走吧?」
我回答她:「我也储备了不少金条,一起逃。」
但当我穿过通往飞机的走廊,却发现自己登上的是黑帮老大的私人飞机。
他带着一抹邪气的笑容说:
「女人,你让我该如何对你?」
1
「乔舒,为何随便碰我的东西?」
「……抱歉,我误以为那是你赠予我的礼物,未曾想到那是为晚晚准备的。」
相隔七八米,我就听见了闺蜜乔舒与她老公商言洲的争执声。
「晚晚是我的妹妹,你平日的行为我不干涉,但绝不允许你对她有任何不良企图。」
「言洲,你不相信我……竟然为了她如此对我发怒。」
商言洲的声音冷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乔舒则显得十分委屈,低声哭泣。
我正想继续偷听,商言洲突然推门而出。
「……嗨,晚上好。」
我尴尬地招了招手。
商言洲的脸上立刻恢复了他一贯的礼貌微笑:
「是大嫂啊,晚上好。」
……
「乔舒,发生了什么事?远远地就听到你们的争吵声。」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迅速拉着闺蜜坐下,准备开始八卦。
闺蜜已经收起了她刚才那副可怜的样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些男人果然有鬼,我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我惊讶道:「你也已经知道了?」
「是的,连负责清理猫砂的阿姨都知道了,那个养女颜晚晚即将回国。」
我猛地一拍桌子:「她可是这两兄弟心中的白月光!」
乔舒不屑地翻个白眼:「还差点因为他们闹翻呢。」
我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舒偷偷摸摸地靠近:
「我临时筹集了一些资金,我们逃跑怎么样?」
我神秘地一笑:
「到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幸运的是我储备了不少金条,一起走。」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那个冷酷又霸道的老公吗?」
「呸!」
这次轮到我翻白眼:
「他以为我蒙在鼓里吗?他当初莫名其妙地疯狂追求我,不就是因为我长得有点像颜晚晚。现在本尊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还留着干嘛?」
我们立刻达成了共识。
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我和乔舒拿出了大学时代赶小组作业的劲头,连夜制定出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逃跑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时机。
2
「真是我的风格。」
想到那个周密详尽的逃跑计划,我躺在床上都不禁笑出声。
只要能继续和乔舒一起享受生活、畅聊八卦,我就感到无比满足。
记得当初,我被司沉无端端看上,然后被他强行夺走,再被他硬拉回来参加家宴。
接着我听到他的人私下说:
「这姑娘和晚晚小姐长得真像。」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成了替身文学中的一角。
我本是个爱宅家打游戏的快乐女孩,为何命运要这样捉弄我!
我曾坚定不移,誓死不从。
直到在家宴上遇见了乔舒——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自从她半年前被家里安排嫁入商界豪门,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呜呜呜,找你找得好辛苦!」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我和乔舒相拥而泣。
然后我得知,司沉这个潜伏在暗处的黑帮大佬,竟然和光鲜亮丽的商言洲是亲兄弟。
亲到不能再亲,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我转头对司沉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我决定了,我留下。」
……
「喂,怎么笑到流口水了。」
半梦半醒间,刚完成某项大业的黑帮大佬司沉回来了。
他靠近我,轻轻擦去我嘴角的口水。
「嘿嘿……嘿嘿嘿……」
我还沉浸在和乔舒一起追求自由的美梦中。
隐约间,感觉一个温暖的身躯躺在我身边。
一双有力的臂膀熟练地将我拥入怀中……
算了。
在离开前,再好好享受这短暂的美好也不错。
3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出人意料地,一向早出晚归的司沉竟然还没走,靠在床边把玩着相机。
「在看什么呢?」
我凑过去一看。
一眼看到照片里我趴在他胸口睡觉,还流着口水的窘样。
我立刻不高兴地翻身滚到一边。
司沉嘲笑我:
「留下证据,省得你每次都不认账。」
说着,他又把我拉回来,用力在我嘴角亲了一口。
这该死的魅力男人,总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对了,明天晚晚要回国,你跟我一起去接她。」
我心头一紧,感到有些心虚。
平日里,司沉和商言洲行踪不定,很难找到确切的时间避开他们。
只有趁他们一起去接颜晚晚的时候,我和乔舒才有机会顺利逃跑。
我装作镇定:
「啊,是明天吗?但我答应陪朋友去医院呢。」
司沉挑了挑眉。
还没等他问,我就像连珠炮一样回答:
「放心,是女性朋友,前同事,她在这儿孤身一人,只有我能陪她。」
司沉对接近我的异性保持警惕,但对女性朋友态度较为宽松。
他想了想:
「那好吧,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还有……最近流感多发,去医院记得戴口罩,不要摘下。」
嗯。
如果不是总提醒我只是个可悲的替身。
司沉偶尔也算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4
真是天赐良机。
在我们逃跑计划的前夕,司沉忙于某些事务,整夜未归。
我趁着遛狗的时机,早早地将自己的两个大行李箱运了出去,但到了约定的时间,乔舒却没有出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
电话也无法接通。
「商界养女颜晚晚荣耀归来!这位海外归来的钢琴才女将会带来怎样的惊喜?特别是她与两位兄长的过往」
我立刻明白了一切。
乔舒未能成功脱身,被商言洲强行带去迎接颜晚晚了。
我心里立刻将我这个小叔子骂了千百遍。
前些天才因为颜晚晚和自己的老婆争吵,今天又硬要拉着老婆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
终于,到了晚餐时分,他们一行人声势浩大地回来了。
颜晚晚满脸春风得意,而乔舒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哦,这位就是大嫂吗?看起来比晚晚想象中的要成熟一些呢。」
她打量着我,眨着大眼睛,一开口就是尖刻的话。
「哎呀,这就是晚晚妹妹吧,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定很累吧,看看这脸上的干纹,哎呀,法令纹也好深,国外生活不容易吧?」
我凑过去仔细端详。
果然,颜晚晚原本得意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扭曲。
但毕竟她是多年的白月光,很快就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左右看看司沉和商言洲:
「哥哥,大嫂是不是不喜欢我,晚晚做错了什么吗?」
果不其然,商言洲不敢对我说什么,但司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时暖,看来我平时太宠你了,说话这么没分寸,快向晚晚道歉!」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
「晚晚妹妹啊」
突然,我拉起乔舒的手,转身就跑。
「你的头发也很干枯!而且发际线有点后退,建议换个发型!」
想欺负我闺蜜,当众给我难堪,还想让我道歉?
这三个家伙,都是一路货色!
5
这两个男人忙于为颜晚晚举办欢迎宴会,一时间倒也没有来找我们俩的麻烦。
乔舒气愤地抱怨了整整一个小时。
颜晚晚似乎每个细胞都散发着绿茶的气息。
但商言洲却像个选择性失明的病人,对乔舒的委屈视而不见。
乔舒叹息:
「强扭的瓜不甜,这婚姻果然是强求不来的。」
我也感慨:
「逃,一定要逃。不逃难道还等在这里给他们三个凑趣吗?」
于是我和乔舒重新策划了逃跑计划。
虽然今天的机会错过了,但好在明天颜晚晚有一场公开的演奏会。
司沉和商言洲肯定会出席。
这次绝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
我一直和乔舒讨论细节直到深夜。
没想到,司沉还没睡,像尊大理石雕像一样静静地靠在床头。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发难。
我赶紧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呜呜呜,怎么戴了口罩还是被传染了流感呢。」
我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司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想摸我的额头,我眼疾手快地递给他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显示三十八度九的体温计,声音低沉地说:
「你离我远点,别被我传染了。」
「……真是个笨蛋,没事去医院干什么,现在高兴了吧。」
下一秒,司沉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吃药了吗?」
「吃了。」
「烧这么高,我的体温比较低,靠着我降温吧。」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语气也变得柔和。
好像和之前严厉要求我向颜晚晚道歉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那她明天的演奏会,我就不去了。」
司沉应了一声。
「行,你这个小病号,好好在家休息吧。」
我沉默了几秒:
「你……不生我气嘲讽颜晚晚了?」
他轻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你当众不给我面子,等你病好了,还得道歉。」
呵,果然。
对他,我本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
6
乔舒终于按时与我碰头了。
但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桃子一样。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吗?"
我紧张地问。
"哼,就他?"
乔舒轻蔑地笑:"我借昨天的事跟他大吵一架,哭了半宿,今天总算是成功冷战了,不然又得被他拉去看那个绿茶婊的表演了。"
于是,她又趁着遛狗的机会,把自己的行李也偷偷运了出去。
我们打了车就直奔机场。
一切顺利得就像我们计划的那样,完美无缺。
除了
上飞机前半小时,乔舒突然肚子疼。
我在洗手间外等了很久,她突然给我发了条短信。
"时暖,时间快到了,你先上飞机!我一会儿就能赶上。"
我喊了她几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真不知道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无奈,但行李已经托运了,我不可能不上飞机。
否则机场的人会来调查,如果导致整个航班延误,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好!你快点,飞机起飞前15分钟都能登机!"
我背着自己的两个包,怀里又抱着乔舒的两个包,一路冲向登机口。
检票、飞奔过廊桥,上了飞机
嗯?
这飞机里面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我突然目光一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整个机舱里竟然只有一个人。
司沉坐在第一排,长腿交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终于来了。女人,你说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手一软,抱着的包掉在了地上。
既然司沉都来守株待兔了,那商言洲
"乔舒呢!她是不是也被带回来了?"
"不然呢?商家的少夫人跑了,你觉得我那好弟弟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司沉脸色一沉,又露出了那种令人恐惧的杀气。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往外走。
司沉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我去见见乔舒"
司沉冷笑一声。
"那你再猜猜,你还有没机会再见到她了?"
7
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家中有个被寄予厚望的弟弟,而我,从小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只有乔舒始终真诚地对待我。
高中时,她总是借口自己在减肥,把一半的红烧肉分给我。
大学时,她特意买大一号的鞋子,然后说尺码大了不能退,要送给我。
我一直以为乔舒是个从小被宠爱的富家女,心里无比羡慕。
然而三年前的一天,她突然哭着打电话给我,求我带她一起逃离,远远地离开。
那时我才知道,她是被母亲带着改嫁进入豪门的。
虽然她从小享受最好的物质条件,但这些赠予,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代价。
乔舒不过是她继父在商场联姻中的一个筹码。
那天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她一天一夜,她没有出现。
之后,乔舒的手机号变成了空号。
直到司沉强行带我参加家宴,我才再次见到乔舒。
她后来哭着告诉我,她想逃婚的事被继父发现了。
她被关在漆黑的暗室里整整七天七夜,精神几乎崩溃,才被放出来。
即便如此,乔舒还在关心我:
「时暖,那时候是大冬天,你一定很冷吧?有没有生病?是我不好……」
我希望乔舒幸福。
我不愿她再被任何人欺负。
……
但我无能为力。
被司沉抓走后,他把我关在了他的郊区别墅里。
这里我再熟悉不过。
当初他刚看上我时,就是把我带到这儿金屋藏娇。
只是我不知道这别墅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里面曾有鞭子、辣椒水和各种手铐锁链。
我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别怕,不是给你准备的,忘记收拾了。」
司沉摸摸下巴,让人清理干净,又迅速搬来一些新物件。
原本恐怖的囚室,现在变成了一间充满少女心的粉红色卧室。
他捏着我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冷漠七分不羁:
「时暖,两年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听话呢?」
「上次为了逃离我身边,你竟然敢从二楼跳下去,我只能把你关在地下室了。」
我狠狠地瞪着司沉:
「我要见乔舒!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8
司沉又一次陷入了愤怒。
他手中的玩物,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对他大呼小叫。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家中表现得规规矩矩。
每天除了和乔舒一起享受生活、逛街聊天,就是分享八卦。
心情好时,我也会对他好一些。
安抚这只容易发怒的狮子,其实并不太难。
但现在,我不再愿意了。
他把我关了半个月,没收了我的手机和其他所有通讯工具。
「你知道错了吗?」
「我对你哪里不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想逃跑?」
起初,他还有些耐心,每天都问这些问题。
但后来,他变得彻底暴躁,每次见面都把我推倒
我终于忍不住哭泣:
「你脑子被颜晚晚吃了吗?她都回来了,你还抓着我这个替身不放?」
司沉愣住了:
「……替身?什么替身,你看小说看多了?」
我气得眼睛发红:
「你当我是傻子?你身边有谁不说我长得像颜晚晚?」
司沉沉默了。
他站起来,穿上衣服,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你给我等着。」
司沉摔门而去。
……
晚上,他又急匆匆地赶回来。
他挑起眉毛看着我,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好了,那些乱说话的人我都换掉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我瞥了他一眼:
「自欺欺人,换掉人,我就不是替身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替身!」
司沉精心准备的表情又在瞬间崩溃了。
他一把将我像小鸡一样拎起来,抱在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几乎要窒息。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
「我果然还是高估了你的小脑袋,我从来没觉得你像她!」
「……那次我被敌人伏击受伤,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一个路过的小笨蛋非要买来碘酒和纱布给我包扎,还叫我好好做人,不要再打架了……」
司沉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梦话一样落在我的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我。
他的眼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我撇了撇嘴,鼻子一酸。
「那我可以见见乔舒了吧?」
「……时暖!」
司沉又崩溃了。
「你真是个顽固不化的混蛋!」
9
「好,既然你心里只有她,这么在意她,我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她在被言洲带回去的路上情绪失控,跳车自尽了!」
司沉的怒吼如同晴天霹雳,一声声重重击打在我的心上。
「……你在撒谎!我不信!」
我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和慌乱。
乔舒死了?
在我心里,她一直是那个默默支持我、让我永远信赖的姐妹。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
「行,你不信,我带你去看!」
司沉冷笑一声,拉着我的手腕就走。
他把我塞进车里,车子一路飞驰,带我到了东山公墓。
天气阴沉,细雨绵绵,就像我一路哭泣的心情。
远远地,我看到了商言洲。
还有颜晚晚。
他们围在一个墓碑前,我看不清碑上刻的是什么字,是谁的照片。
但商言洲正认真地在墓碑前放下一束鲜花。
「——乔舒!」
我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司沉一把抱起了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
「……时暖,你就这么在乎她?如果现在死的人是我,你会为我这么伤心吗?」
我哭得泣不成声: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乔舒死了,乔舒不在了……」
司沉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嘶哑地开口,像是在极力隐藏着某种情绪:
「你告诉我,当初一直不肯和我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因为乔舒才突然同意留下的。」
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两年前和乔舒重逢时的喜悦和惊讶。
我双眼无神地望着那远处的墓碑,点了点头。
「对……我才不要当任何人的替代品,如果不是她,我肯定不会留下。」
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司沉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和我一样,失去了光彩。
10
那之后,我不再哭喊,也不再反抗,更不再吵着要见乔舒了。
我晚上失眠,白天吃不下饭。
很快,我就病倒了。
「大少爷,时暖小姐一直这样……医生说她不吃饭,也不能吃药,这可怎么办?」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照顾我的保姆焦急地和司沉交谈。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来。」
随即,我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宽阔的怀抱拥入怀中。
冰凉的嘴唇轻轻触碰了我的眉心,让我在高烧中精神一振。
「乖暖暖,喝点粥,就可以吃药了,吃了药就不会难受了。」
我还从未听过司沉用这样的声音和我说话。
轻柔温和,不像是黑帮大佬,倒像是幼儿园的老师。
他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我。
我干涸的喉咙沾了些米汤,也觉得舒服多了。
……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成功让我喝下了药。
司沉像平常一样,从背后将我拥入怀中。
我可以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我突然感到非常困倦,好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其实,如果乔舒还活着……我愿意尝试着再次和你在一起……」
「但她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帮她逃跑,她不会死……是我害了她……」
「现在这样充满罪恶的我……怎么可能独自幸福呢?」
我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紧贴在我背后的心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11
也许是因为吃了药,又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我退烧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但司沉没有让我继续在家休息,而是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抱我出了门。
我还是无精打采的:
「我哪里也不想去。」
他苦笑一声,亲吻了我的脸颊:
「我保证,是个惊喜,不会再骗你了。」
……
确实是个惊喜。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个惊吓?
那个本应已成为墓碑的乔舒,正坐在海边呆呆地望着远方。
她身边,静静站着沉默不语的商言洲。
「……乔舒?」
我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司沉向那女孩跑去。
听到我的声音,原本静静发呆的乔舒也猛地站起来,动作迅速地回头看向我。
「呜呜呜……你还活着!」
「呜呜呜……你不是死了吗!」
我们几乎是同时说出这两句话。
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且心虚的兄弟俩,我和乔舒立刻明白了一切。
司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对不起,我只是太吃醋了,自己的老婆竟然跟着另一个女人跑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言洲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乔乔,抱歉,我只是一时冲动,被大哥的馊主意给骗了。」
司沉愣住了,立刻不满起来:
「你这个混蛋,怎么把责任推给我?」
「本来就是你的错!家里的狗死了,你还骗嫂子说是乔乔的葬礼!」
……
看着他们快要吵起来,我赶紧拉着乔舒躲远了。
12
「不行,你是假替身,但颜晚晚可是真的白月光。」
乔舒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彩。
她愤怒地瞪了远处的商言洲一眼:
「你都没见他在颜晚晚面前那副嘴脸,这种气谁爱受谁受,我还要逃。」
我想了想:
「这两个人神通广大,我们两个是逃不掉的。」
我又看了眼司沉:
「得让黑老大帮忙,这样,我去求他,先帮你逃走,等后面有机会我再去找你。」
「不不不,这怎么行,万一被商言洲知道了……」
不等乔舒摇头,我就先按住了她的头:
「我好歹是他大嫂,有司沉在,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于是,逃跑计划2.0,又启动了。
……
出乎意料地,司沉非常干脆地同意了。
我本打算穿上小裙子,准备烛光晚餐,想用美人计来迷惑他。
没想到这位男士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当我为他斟酒时,似乎听到司沉自言自语地说:
「……太好了,情敌消失了……」
我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黑帮老大应有的基本素质吗?
司沉还是挺可靠的。
不久后,便传来了乔舒的「不幸消息」。
在一次登山活动中,乔舒突然冲向悬崖,直接跳了下去。
连尸首都找不到。
……
「时暖!你告诉我,乔乔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故意躲在司沉郊外的别墅里摘葡萄,没想到商言洲还是找上门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一向注重形象的商言洲,此刻头发散乱,面色慌张,连衬衫的扣子都没扣好。
他一向对我很有礼貌,总是严肃地称呼我为大嫂,从未这样直呼我的名字。
我抽了抽鼻子,眼睛一红:
「……你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在意你和颜晚晚的事。」
想起乔舒过去的经历,心中涌上一股酸楚,泪水不禁流了下来,没有丝毫做作,全是真情流露:
「……她妈妈不爱她,她亲生父亲是个无赖赌徒,继父更是把她当作商业联姻的筹码,谁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
「商言洲,你真是个混蛋!既然你不爱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娶她?商家已经这么强大了,非要靠婚姻来谋取这点利益吗?」
我愤怒地指着商言洲:
「自从你那个绿茶婊妹妹回来后,她受了多少委屈!颜晚晚在你们面前说一套,在背后又是另一套!你从未为乔舒挺身而出过!她心中郁闷,无处发泄,她的死都是你们造成的!」
我以为商言洲会愤怒。
但他像失去了灵魂一样,茫然地看着我:
「……对,你说的对,我是个混蛋,我是个凶手。」
「……我错了,我当初因为身份的原因,没能和颜晚晚在一起,所以一直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她,这次她回来,我总想做个好哥哥来弥补她。」
「可我怎么就这么傻……我怎么可以为了颜晚晚,忽略了乔乔呢?」
商言洲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我娶她,并不是因为什么商业联姻!早在多年前的宴会上我就见过她了,那些年我拒绝了无数女孩子,就是为了等到机会和乔舒在一起。」
「我真是个傻瓜……一直相信真爱不需要多言,都是胡说八道!喜欢就要说出来啊!」
13
商言洲含泪离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听说商言洲拒绝了很多业务,因此失去了一些重要客户。
后来,有小道消息传出,商家的二少奶奶因颜晚晚破坏婚姻而悲痛自尽。
商氏的股价也因此大跌。
这些真是出乎我意料,我一直以为商言洲是个沉着冷静的人,却因乔舒的"死讯"变得如此。
我忍不住给乔舒发了条信息:
「或许你应该给他报个平安?反正你已经在海外了,他也找不到你,看起来他挺可怜的。」
但乔舒没有回复我。
奇怪,她昨晚还和我聊到深夜。
难道是心情沉重,不知如何回应吗?
我还在疑惑。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男人踹门而入。
「……怎么是你?你踹我门干什么!」
久未露面的商言洲虽然瘦了不少,但恢复了往日那一丝不苟的高贵气质。
只是……
他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冷如冰封,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他一言不发,拉着我的胳膊就走。
没想到平时文质彬彬的商言洲,力气竟然和司沉不相上下。
他一路带我到了机场,上了他私人的飞机。
飞机都飞了一半,他都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我突然害怕起来,声音都颤抖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乔舒陪葬吧?」
商言洲看了看我,冷笑一声,终于开口:
「好嫂子,我哪敢呢?」
「我只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乔舒……这么久不见,她一定很想你吧?」
14
我终究还是小看了商言洲。
我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乔舒。
一见面,这个向来稳重冷静,不露声色的男人抱着乔舒就开始哽咽:
「老婆,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再找不到你,我都有心真的下去陪你了。」
乔舒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男人,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但不管乔舒怎么挣扎,商言洲都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紧粘在她身上。
搞得我都没机会和乔舒好好说说话。
找到乔舒后,商言洲一刻也没停留,又带着我和乔舒立刻飞了回来。
好家伙。
连续在天上飞了三十多个小时,晕机的我感觉快要晕过去了。
更何况……
商言洲坐在后面,一直絮絮叨叨地对乔舒诉说着思念,诉说着爱意,发了很多誓,保证再也不多看颜晚晚一眼。
就这样被迫吃了十多个小时的"狗粮"。
我终于又一次踏上了大地的怀抱。
……
「感觉头好晕……肚子也好饿……」
我伸了个懒腰。
但还没等我伸展完毕,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我吓了一跳,正想呼救时,耳边传来了司沉带着哭腔的声音。
「暖暖!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那个混账弟弟要害死你……如果不是飞机不能半路拦截,我都想亲自开飞机去救你了!」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身后这个哭哭啼啼的人的头。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只是我们的逃跑2.0计划,又没成功。」
15
商言洲对司沉也没有好脸色。
一见面,商言洲就质问司沉为何帮乔舒逃跑,还制造假死,让他经历了一段痛苦不堪的日子。
「真是无理取闹!你多大了?有你这样的哥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司沉也毫不示弱,指着商言洲的鼻子骂,说他竟敢未经同意就拐走自己的大嫂,简直是丧心病狂。
「那我也是听自己老婆的话!不像你!活生生把自己老婆气得逃跑了两次!」
……
我和乔舒满脸黑线,赶紧把这两个男人拉走了。
否则明天的报纸上不知又要登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
……
司沉像个不高兴的孩子一样,一回家就拉着我赖在房间里,闷闷不乐地抱着我。
我叹气:
「才四十个小时而已,别担心,商言洲毕竟是你弟弟,他怎么可能真的伤害我。」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
「我明白……但我还是害怕,害怕你又一次离开,把我孤零零地留下。」
司沉紧紧抱着我,好像想把我整个人都融入他的怀抱。
「我知道我以前挺混账的,没有用正确的方式追求你。你就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在我受伤时笨拙地来帮我的小姑娘,是我最爱的时暖。」
看着他真诚又不安的眼神,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是的。
我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我就是我,我是时暖。
除了乔舒,还有第二个人这样在乎我。
我轻轻抚摸他的眼睛。
「好,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想要逃跑了。」
16
颜晚晚已经离去。
原来在国外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她男朋友看到有关她疑似介入别人婚姻的新闻,气愤地立刻搭飞机来找她对质。
作为知名钢琴家,颜晚晚背后有这位男友的大力支持,她怎敢继续在商家逗留,于是匆忙跟随男友离开了。
商家似乎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司沉和商言洲都非常忙碌,忙于赚钱。
我和乔舒也很忙,忙于花钱。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我和司沉,乔舒和商言洲。
我们之间曾经的隔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化消失了。
……
「大姐,求放过,这么多婚纱我得结多少次婚才穿得完啊。」
在彼此心意确定后,司沉立刻向我求婚了。
他还送了我一枚大得惊人的钻戒。
他提出要陪我选购婚纱,但我立刻拒绝了。
看看他以前送给我的裙子……我能想象他会挑选出多么夸张的款式。
乔舒笑了笑,满意地看着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婚纱:
「嗯,就先试这些,这是司沉特意拜托我的,说我品味好,一定要给你多选几套。」
我转了转眼珠,突然挑了一件鱼尾婚纱,在乔舒身上比了比。
「这件很适合你,你也试试?」
乔舒愣了愣:
「我都结过婚了,还试婚纱干嘛?」
我笑了,捏了捏她已经悄悄变红的脸颊:
「但你们的爱情获得了新生啊。司沉非要去美国拍婚纱照,天天和他在一起也挺无聊的,你叫上商言洲,陪我一起去吧?」
「这……」
乔舒有些犹豫。
但我看得出来,她很动心。
刚结婚时,她心中有束缚,总是为这段被安排的婚姻感到痛苦。
现在,她有权利重新拥抱幸福。
我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过去:
「乔舒,你是我时暖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姐妹、亲人,我想和你一起穿上婚纱,见证彼此幸福的时刻。」
乔舒也认真地回望着我。
我知道,她眼中的情感,和我是一样的。
她笑了:
「好,我答应你,一起去。」
——全文完——